权力之祸害,自恃权而骄、忘记自省时开始。
……
他穿着正装衬衫站在那里,领结扔在一旁。她进来时,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挂着防窥窗帘的卧室窗户之外,外面是市政厅大楼。房间里很暗,几缕光线折射进来,让他的脸看着阴沉不已。克莱恩?斯坦福尔议员吸着香烟,眼睛时不时闪烁,看着很是危险。
“克莱恩,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抽烟?你的地位要不稳了,伯爵好像很喜欢那个下贱小子,今早都亲自跟他一起回了温斯科尔。在私下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柯蕾打开灯,走到自己丈夫身旁,语气有点烦躁。
“可怜的克莱夫?沃特林就这么结束了他的生命。”他低声说。
“啊?你在说什么啊?亲爱的?我现在可不是…”
克莱恩猛地扭过头来,瞪着自己的夫人,“克莱夫?沃特林,林顿镇前任议员,这次选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结束了政治生命,他当初可是告诉我他要参选的。”
“哦…”柯蕾声调降了下去,有些畏惧,“什么意思?”
克莱恩对自己夫人的猪脑子浪费废话,摇了摇头,“抓住要点,别总是去关注无意义的事情。”
“那要点是什么呢,克莱恩?”柯蕾抱住他,似乎是在撒娇。
对此,克莱恩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思考着。
“要点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拉入我的阵营,现在他就这么狼狈的被一个下贱的小子赶走了。人们会说我被伯爵抛弃了,被抛弃了!你难道看不到吗?”
柯蕾抵在他的胸前,看着窗外的市政厅大楼。眼睛时刻盯着一个楼层——那里,是温斯科尔市长办公室的位置,也是她和他的丈夫都渴望入住的地方。
她眼睛里流露出野心,嘴上试探着:
“你会不会反应过激了?”
“当然过激了。”克莱恩回复道,“但是正如你看到的,别人也都反应过激了。那些该死的蠢货永远是这样。他们会叫嚣,说伯爵不看好我,他更看好莱纳斯子爵。所以,才减去我的羽翼,去除我的力量,想让我给别人让路。”
克莱恩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一只毒蛇,正在窥视着所有人,“但他们不会得逞的,现在我们在市议会依然还有三分之一,在伯爵退休的时候,我们胜算仍然很大。”
“而且…莱纳斯他也老…”
柯蕾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让他不要如此直白,克莱恩却不屑一顾:
“放心,他斗不过我。他威望是够,可他的年纪终究是硬伤,别人并不会觉得他执权能给其他人带去多长久的好处。而我不同,我还年轻,更适合投资。”
他推开她,转过身去。她能看见他又点燃了一根烟。很显然,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克莱恩心里依然有种忧虑。
于是,柯蕾轻轻牵起他的手。陪他望着窗外的市政厅大楼,然后轻声问:
“那个下贱小子现在很受欢迎。伯爵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睛里浮现的跟柯蕾眼里的景色完全不同,他看向了更高处。那里,正不停倾泄雨滴,可却是他渴望的。
那个老人,犹如巨人傲视所有人,没有对手可以触碰到他。可是某些变化早就发生了,他太老了。很多人已经在谋算着他何时下台,选择站队。他最可怕的名声是敢于砍断任何权力觊觎者的双手双腿,可他们并不打算觊觎他的权力,只打算为他提供可选择的伞,这恰好就在他容忍之处。克莱恩也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老人的心思又发生了变化。他想做什么?
也许,他觉得放任太甚,会威胁他的地位。
也许,他对有人在他的篝火旁围成了一个圈,鬼鬼祟祟,感到不舒服,正在警告。
可这两者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威胁。因此克莱恩又觉得不像,所以,始终琢磨不透。
不过,伯爵的心思,克莱恩琢磨不定。可,维克多?克伦威尔——他却在真正意义上夺走了自己盟友的一席之位。尽管,这是伯爵的选择。可克莱恩还是需要有自己的表态。
不然,就会像今天上午一样,他只是坐在席位上。就会被莱纳斯子爵那端的议员,拿起弓箭,朝他射来。
“克莱恩议员,你知道目前市内最新的犯罪率吗?一群犯罪者,他们一直在践踏法律,有人说,是您在为他们提供庇护。”
提问后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坐下来,而莱纳斯子爵也带头鼓起了掌,就像是他自己很干净、很关注这个问题似的。
这群人非常无礼,居然连“您愿意聊聊”或者“您如何理解”之类的开头都没有,而是“你知道吗!”。
克莱恩的确知道,他手下的那些人也确实向商户征收保护费有点不合理,比以前高多了,但他也没办法,养着一大堆人,他需要财富来维持他们的忠心和其他盟友的忠心。
当然,面对这个问题他也没回答,他旁边的市议员给出了回答并进行了反击。克莱恩可不会蠢到亲自上去流血的,那会让别人产生不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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