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祀被带走了,他的那些追随者们迅速跪了下去。
以利益组合起来的团体,当利益消散的时候,自然就会瓦解掉。
所谓的八爷党如此,胤礽的太子党也是如此。
胤礽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心中莫名有些悲凉。
但是他很快振奋精神,好日子终于来了。
前世今生最大的敌人胤祀已经完蛋了,就算是能留下性命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前世是老四捡了便宜当了皇上,可是现在,老四早早就消耗了家底,躲进府里妇人裙下寻求温暖。
老三是个书生,老五老七没有野心,老九是个商人,老十……
算了吧,这小子就算是个怪胎,可等他西征回来,朝中大局已定,他又能怎么样?
胤祀被带走了,可是太和殿外,还时不时传来一些惨叫声或是丁当声,看来哪里还有些零星的打斗。
殿内地面上,魏东亭进来时留下的两行血脚印,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胤礽心里也明白,经过了这一番折腾,今天想要强行登基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扭头看向张廷玉:“张中堂,今天是大朝会,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是趁机把皇上的遗诏宣读了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议。”
正在这时,内务府总管凌普站了出来。
他是代表着太子党出来说话的,他们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就差最后一步了,怎么能以后再议呢?
凌普厉声叫道:“太子,所谓名正言顺。
既然大行皇帝确定了您来继承大统,那就应该执行遗诏。
如果不先确定位份,将来行事都会比较麻烦……”
胤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老子比你还急呢。
可是现在这个情势要是宣布登基,满朝文武会怎么说?
老百姓会怎么传说?
将来史书上会如何记载?
会不会说老子为了大位把兄弟给坑了?
会不会说自己是凭着刀兵之利当上皇帝的?
本来名正言顺的事情,何必弄到面目全非?
“张中堂,先宣读遗诏,自然就确定了位份。”
胤礽想了一下,暗叹一口气:“至于登基大典,等容后再议吧。”
张廷玉紧紧握着那份遗诏,眼睛盯着魏东亭脚下慢慢洇出来的血水,没有说话。
魏东亭扭头看向张廷玉,躬身施礼:
“张中堂,下官来的时候,九门提督托合齐大人已经在步兵统领衙门升帐点兵,顺天府尹隆科多也已命令所有衙役上街维持秩序。
马国成等人率部已经控制了毓庆宫,其他几处重要王府都已经加强了戒备。
中堂大人可以按规矩来了,相信各位王爷大臣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两人这样说话,不但是胤礽,连战备仓库里的胤峨都觉察出事情有些不对。
张廷玉把遗诏顺手塞进袖子里,拿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来。
更为好玩的是,老张现在不再低调。
直接拿着圣指沿着丹墀走了两步,转身面向众人,沉着脸开始宣旨:
“张廷玉听旨,若各皇子有异动,朕赐你临机决断之权。”
听到这话,胤礽脸色陡然一变:“张中堂,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时候的旨意,我怎么不知道?”
“太子,这是皇上给我的密旨,你自然是不知道。”张廷玉冷静回道。
说完,从自己的胸前掏出那枚“体元主人”的小金印。
他看了看胤礽,又转向殿内众人:
“皇上出征前,将这枚体元主人小印赐给我,同时赐我临机决断之权。
塔鲁,你说这枚体元主人的小印是皇上亲手交给你的,连遗诏上也只盖了小印。
那我倒要问问你,是皇上再造了这枚小印还是你私造了这枚小印?”
塔鲁刚才一直在当吃瓜群众,老二与老八的争斗让他看得很过瘾。
可是没想到,眨眼间瓜就吃到自己身上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胤礽一眼,这才扭头看向张廷玉。
嘴唇不由地哆嗦了两下:“张中堂,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意思?
我是从皇上那里接过来的,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再说了,谁能证明你手的那枚就是真的?
我还说是你偷造了皇上的小印,现在出来掀风作浪呢。”
这小子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脑子还挺好使,转眼间就反咬了一口。
区区一枚小印,能有多少含金量?
真的假的,区别到底能有多大?
反正假的是比着真的做出来的,放在一起肯定看不出差别来。
张廷玉冷冷一笑:“塔鲁,你不必狡辩。
你是腊月二十七来到京城,进城之后你去了八爷府,一直潜藏到今天早上离开。
我敢说,你身上这十多处伤口,没有一处是真的。
你敢不敢把这满身的绷带扒开,让各位大人看看?
很多大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伤口是真是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塔鲁,你到底敢不敢?”
听到张廷玉说起这个,塔鲁的身子一下子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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