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土留午(1 / 1)

第288章土留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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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从那团彩色光晕中脱出的瞬间,整间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它没有选择恢宏的登场方式,只是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培养槽的正上方。

然后猛然释放出一道密集的、像千万根细针一样的彩色光流,精准地刺入培养槽的每一个接口和管道。

那些输送营养液的软管在同一秒内全部碎裂,浅粉色的液体溅满墙壁。

培养槽表面的玻璃膜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从底部开始向上蔓延,像一棵正在生长的玻璃树。

内部那团暗红色的肉块在失去营养供给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萎缩、塌陷、变灰。

最后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糊状物,顺着破裂的槽壁缓缓流到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气泡破裂声。

那些列维拉的数据硬盘、基因序列图谱、培育记录。

小混没有放过任何一件。

它的彩色光晕中分化出数十条细长的光丝,像灵活的触手一样钻进每一台电脑,精准地抹去了所有关于怪兽培养的信息。

然后将其彻底销毁。

纸张在一瞬间自燃成灰烬,硬盘被消磁到恢复成出厂时的空白状态,连培养槽的金属框架都被某种极细的高温熔断成了几截变形了的废铁。

曾根崎浩听到动静,从隔壁的监控室推门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支未拔掉针头的注射器,看到那一地狼藉的瞬间,他的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一样骤然褪去。

他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含糊不清的叫喊。

但那个音节还没完整地送出喉咙,便被一团彩色光晕正面撞在了胸口上。

他向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又滑落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小混的光晕在他面前缓缓降下来,像一盏悬停在半空中的彩色小太阳,然后它开始变形。

从一团柔和的光逐渐拉伸、凝固、着上一层从浅到深的色调。

最终,它变化成了一个年轻男性的模样,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面容普通却带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你马上就要完了。“小混用人类的嗓音说了一句,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写好的判决。

然后他拿出了一份完整的、包含了曾根崎浩所有实验记录、地下实验室坐标、培养列维拉的完整流程、以及FK1的使用计划的证据文件包。

那些证据的材料甚至比曾根崎浩自己备份的还要全面,连时间戳和生物样本的照片都附得整整齐齐。

曾根崎浩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小混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他的声带便暂时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他就那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地跪坐在破碎的培养槽和满地狼藉之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混拨通了防卫队的内部举报热线。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黑色公务车停在了实验室所在的建筑外。

身穿深色制服的调查人员鱼贯而入,将曾根崎浩从地上架起来,带上手铐,穿过走廊、电梯、建筑大门,最后塞进车厢后座。

小混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公务车的尾灯汇入主路的车流,渐行渐远,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它的光晕变回了那团彩色的模样,像从壳里探出来的软体动物一样重新舒展了一下,然后“嗖“地一声升上高空,回到了林凡身边。

“伙伴伙伴!“它绕着林凡的脑袋转了两圈,声音里那股方才出手时的凌厉彻底消失了,又变回那个活泼的小动物。

“忽然发现我们本来来这里的目的明明是旅游来着,结果却做了这么多事,又打怪兽又收小弟又造装甲又管人家文明恩怨的,这都快比上班还忙了。

我们赶紧去这颗地球上的各种美景游玩吧!“

林凡看着那团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的彩色光,嘴角弯了起来,伸手虚虚地接住了它:“说的也是。那么出发。“

他们变成了一对最普通的旅人。

林凡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像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旧背包;

小混则幻化成一个穿着鲜艳卫衣的少年模样,帽檐压得低低的,走路时总会忍不住踢路边的石子。

他们去了极北的冰原,那里的天空在夜晚会铺开一整片流动的绿色光带,像被风揉皱的绸缎。

他们站在冰面上仰头看了很久,小混的光晕不自觉地透出卫衣的领口,泛着淡淡的、与极光相似的彩晕。

他们去了南方的群岛,那里的海水清得像玻璃,海底的珊瑚在阳光下折射出斑驳的光纹。

林凡租了一艘小小的帆船,在浪尖上迎着海风穿过一座座长满棕榈树的岛屿。

小混坐在船头,把两只光脚丫伸进海水里,虽然它幻化的身体其实感觉不到温度,但它还是跟着波浪的节奏轻轻晃着脚踝。

他们去了沙漠,那里的黄昏会把整片天空和沙丘染成同一片蜜糖色。

他们骑在一头缓慢行进的骆驼背上,一路无言地看完了一场完整的日落。

当最后一线金色沉入地平线时,小混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伙伴,你说那些防卫队的人,以后会不会也看到这些景色?“

林凡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它的肩。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防卫队的技术人员在距离那间地下实验室数十公里外的山区进行着另一项工作。

一名技术人员蹲在地上,将最后一根传感器探针插入岩层中,对着通讯器报告道:“报告参谋长,地质探测完毕。

这片区域岩层结构稳定,地基承载力达标,能量发散条件优良,完全适合麦加重炮的测试。“

榛野烈的半身像出现在通讯器的屏幕上,他微微颔首,语气干练而利落:“加紧测试。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其他领导过来审查,我不希望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差错。明白?“

“明白,参谋长!“

通讯中断后,技术人员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山顶那处被选定为测试基座的位置上安装麦加重炮的主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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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金属部件被直升机吊运上来,在阳光下反射出厚重而冷冽的光泽。

螺栓拧紧、线路接通、校准模块逐项调试,每一步都执行得精密而规范。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完成了主体安装。

其中一名技术人员直起腰,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运输路线上。

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被履带车反复碾压过的土路。

看到路边有一座小小的、几乎被灌木丛半掩住的神社。

鸟居的木柱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上面的横梁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像是被风吹了太久后自然老去的痕迹。

周围的石灯笼歪斜地倒在草丛中,青苔沿着底座向上蔓延了好几寸。

“你们不觉得路途上经过的那个废神社很碍事吗?“

那个技术人员朝同伴努了努嘴,“每次设备往上运都要从那旁边绕一下,多费了不少时间。“

他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应道:“确实挺碍事的。

如果没有那玩意的话,昨天下午的运输速度应该能再快个二十分钟。

反正看起来也早就没人打理了,拆了算了?“

“好主意。反正回头还要铺一条正式的运输通道,那玩意横在路边迟早也要拆。现在提前弄掉还能省点事。“

于是他们叫来了两台小型工程机,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将那座神社的鸟居、拜殿、石灯笼全部拆除,碎木和残石被堆到山沟里,用一层薄土草草掩埋了事。

又过了一日。

麦加重炮的初步调试和检测进入了收尾阶段。

技术人员们围在炮体周围的监测屏前,反复核对数据、校准参数、确认所有安全节点的状态。

当最后一个绿灯亮起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对旁边的同事说:“真是难啊!!就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来了两个领导了,一个比一个问得细。

昨天那位还把我们的测试流程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就差没让我们重新演示一遍了。“

“是啊,看来上面很重视这件事。

麦加重炮一旦测试成功,防卫队的火力体系就相当于提升了一整个层级。

换谁都得盯着紧。“

“算了算了,不聊了,“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马上就要开始第一轮实测了。

等这炮响一声,咱们这半个月的活才算真正结束。“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你们过来看看!

山腰那边来了个女孩,站在警戒线外面,用喇叭一直在喊,说这里不能测试,说......说这里是土留午大人睡觉的地方!“

几个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其中年长一些的那位放下手中的数据板,叹了口气:“又来了..........

上次在另一边测的时候也有人说那里是山神的领地,结果测了三天什么动静没有。

别管她,叫警戒组的人把她劝走就行。“

“她说得很认真,看起来不像......“

“听着,“年长的技术人员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完成了全区域的地质扫描和生命探测,结果都清清楚楚地显示这里没有任何大型生命体的存在。

她说的那些‘土留午大人‘什么的,大概是附近村里流传的老话。

现在工作要紧,别让这些事情干扰进度。“

女孩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握着一个老旧的铁皮喇叭,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她喊了又喊,说土留午大人很痛苦、说炮声会唤醒它、说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后悔。

警戒人员走过去,公事公办地请她离开。

她瞪着眼睛看了他们几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后还是被一名年轻的技术人员轻轻拉着手臂,朝下山的方向带了几步。

“你们...........你们真的不能在这里测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像从地层深处缓缓浮上来的震动。

那种震感一开始很轻。

轻到像一阵风从地底吹过,但只过了几秒,便迅速变得明确而实在。

山腰上的碎石开始轻轻跳动,像被无形的鼓点震动着;山脚下的树冠齐齐地晃动了一下,又恢复静止。

“地震了?“有人惊呼了一声。

一个技术人员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拉那个女孩,把她拉到安全的空旷地带。

但那股震感在持续了大约十秒后,忽然像来时一样悄然退去了。

地面重新变得平稳,碎石停止了跳动,树冠恢复了静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大家安静了片刻,互相交换着不确定的眼神。

“...........就这?“有人嘟囔了一句。

“可能只是小型构造活动。“另一人接话,“这种山区偶尔会有,不用太紧张。“

技术人员松开抓着女孩手腕的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好了好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这里是我们测试的地方,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回去吧。“

女孩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细草。

她看着那座山顶上初具规模的麦加重炮轮廓,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然后轻轻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争执,只是转过身,沿着山路慢慢地往下走去。

晚风从她身后吹来,卷起她额前几缕碎发,让她单薄的背影在山路的拐角处显得格外瘦小。

山上的技术人员们重新忙碌起来,没有人再回头去看她离开的方向。

远处的云层缓缓收拢,将最后一缕夕阳吞没。

山间的鸟鸣不知何时停止了,一切安静得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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