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不信(1 / 1)

许多金估计马奎也差不多该悟了,他算了一下时间,没着急回军统。

先找人手写了三份换粮字据。

内容大同小异,但立据人丶中人丶具体日期略有出入,以备不同场合。

其中一份最为详实:

立换粮字据人赵德财,原籍保定,今因时局不宁,携家南迁,盘缠用尽。

情愿将随身所带家传旧瓷数件丶杂项古玩一批。

换与许公振邦(许多金太姥爷)细粮叄拾石丶土布两匹...以资路途。

器物开列于后:

青花瓷盖罐一件,绘人物故事,似为「西厢拜月」图。

青花瓷碗三只及…其他杂项

即日两清,银货两讫,日后各不相干。恐后无凭,特立此据。

民国三十四年腊月初八

立据人:赵德财(画押)

中见人:同镇保长周福贵(画押)

粮行掌柜许振邦(印)

他还准备了配套的「传承痕迹」:

一个虫蛀的旧樟木匣,匣内衬着发黄的宣纸,上有毛笔小楷:

「乙酉年冬,南来逃难赵姓士绅,以此批古物易粮。

睹物思离乱,不忍弃之,藏于老宅后院……

后世子孙若见,慎守之。」

落款是他太姥爷的名字和日期。

此外,还有几页从粮行真实帐本上小心裁下的散页,上面填上几笔模糊的记载:

「腊月初八,出陈粮叄拾石,土布两匹,收旧瓷罐一丶碗三丶杂项若干。

赵姓客。」

许多金还给他太姥爷弄了旧田契丶已经作废的粮行执照等物。

证明许家当年确有实力做这笔交易。

他太姥爷确实当过大地主,搬了两次家,路上丢不少东西,后来……全被收了砸了。

老宅都没卖,也没啥值钱东西,姥爷是倒插门。

只有他妈一个闺女,所以家底都是他的。

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在民国整这些东西很简单。

一切弄完,等他回到军统时便看见马奎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进入院子。

直接把自行车一丢,像被狗撵似的跑上楼。

完全把他无视了。

他跟进站长办公室,马奎正在汇报,思路还算清晰。

把最近的事结合起来分析,然后又说出自己的看法,最后确定:

「站长,我绝对抓到纸鸢了!」

「就是他陆桥山!」

陈先州听完马奎逻辑混乱但情绪激昂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陆桥山是「纸鸢」?

他更愿意信陆桥山贪污一座山。

可当马奎提到那份「恰好」出现在陆桥山秘密仓库的电文,以及那句《红楼梦》的暗语时。

他嘴角的嘲讽渐渐凝固了。

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考着。

电文丶暗语丶仓库丶陆桥山的爱好等……

这些碎片被马奎用一根名为立功的粗线强行串联,指向一个惊人的结论。

但这结论太「完美」,完美得像有人精心设计好,专门喂到马奎这头蠢驴嘴边似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许多金,足足盯了好几秒。

许多金脸上带着点惊讶与难以置信。

九成是这小子的手笔!陈先州心里有了判断,他在装!

因为马奎没这个脑子!

也没这个胆量直接构陷一个处长。

只有许多金,有这个动机,因为陆桥山多次针对他,也有这个心计。

还有……借马奎这把蠢刀杀人的狠劲。

他虽然不信,但这栽赃的切入点太毒了。

不仅牵扯投红,还直指之前那桩让戴老板和校长震怒的美援评估报告泄露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