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宁泽愣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看顾静年，再看看齐老，似乎一时不好理解当下的状态。
倒是施心柔先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快给齐老看看，他要给你治病的。”
褚宁泽脸上一热，臊的赶紧起身，往齐老面前的椅子上一坐。
齐老哼了一声，伸手去摸褚宁泽的脉。
褚宁泽带着些许期待，还有一丝恐惧的看着齐老。
他的手刚开始不是坏的这么厉害的。
他被那人整的确实很惨，但是说是活不下去还是不至于的。
当时褚宁泽觉得，自己可以变卖家业，但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手废掉！
那时候，褚宁泽是真心想要治手的。
但是……
不管他拿出多少钱，去找什么医生，对方都说根本不能痊愈！
这也就算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手不仅没变的更好，甚至还更差！
褚宁泽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害她！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散尽家财，被逼无奈才流落街头。
他倒是想过卖艺为生，然而……
手已经不成了。
想到这里，褚宁泽看向自己哪怕放在桌子上，还在轻颤的手，目光又一点点绝望下来。
齐老试完脉，看向他，“哟，这手可断了有些年头了。”
褚宁泽点点头，“五年半了。”
“这几年你可够厉害的，”齐老嗤笑一声，“先是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法子折腾胳膊，让这创口恢复的糟糕透顶。又营养不良，让这骨头都没长好。”
“年纪轻轻的，你这么糟蹋自己干啥？要是想残废了，容易啊，干脆直接砍了呗！”
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却一份都不松懈。
褚宁泽自认自己毒舌，但是都没能做到这个份上。
听着医生在那里噗噜噜一通，他整个人都懵了。
齐老把完脉，接着就从桌子上拿过钢笔，唰唰写了几笔。
褚宁泽伸手想要接过来，谁知道老人家却直接将纸撕下来，站起身朝着顾静年走了过去。
顾静年了然的拿过单子，“一栋？”
“两栋。”
齐老朝着顾静年比了个耶。
顾静年哭笑不得，点点头。
褚宁泽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这不是我的病情吗？我有权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齐老看向他，拧着眉，“这人怎么这么聒噪，你要是再胡嚷嚷，我就不治了！”
说完哼了一声，走向了书房。
褚宁泽还想跟过去问个究竟，然而刚动作，顾静年就出声阻止了他。
“行了，没听齐老说会帮你医治吗？说明还有机会。你要是真的上去打扰他老人家，说不定他心情不好，就不管你了。”
褚宁泽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真的？我的手还有的救？”
“不然呢？我带你来玩的？”顾静年面对褚宁泽的时候，表情显然要淡漠几分。
也懒得与他多解释，直接走到施心柔的身边，替她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准备好了吗？我带你到书房去。”
施心柔点点头，“可以的，现在就过去吧。”
顾静年推着施心柔直接去了书房那边。
齐老很快给施心柔施针，只是施心柔和顾静年都发现，今天的齐老，似乎下手的时候非常慎重。
每一针似乎都要琢磨好久，而且扎针的时候也格外的慢。
施心柔倒是没感觉到异样，旁边的顾静年看了，一直拧着眉。
怕打扰齐老，顾静年一直没说话。
等他停了针，他这才上前。
刚走到齐老身侧，就看见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顾静年急忙伸出手扶住老人家，“齐老，怎么了？您不舒服？”
齐老摆摆手，这时候也没什么心情拿腔拿调了，让顾静年扶着自己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这小姑娘再针灸三次，这病就能完全好了。所以这三次，尤为重要。”
顾静年一听就格外的紧张，“什么意思？难道有危险？还是……”
“不是不是，”齐老擦了把汗，“就是这三次要格外慎重而已，你怕个鸟。”
顾静年看齐老人虽然累，但是精神还算不错，就放心了些。
让齐老在一旁休息，他则直接拉了凳子坐到施心柔的身边，观察着她的情况。
施心柔看见他坐过来，笑了笑，“别担心了，齐老都说没事。”
“你能看见我了？”顾静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能看见了？”
“不是，”施心柔知道他心切，但是都已经失明了几个月了，不可能说看见就立刻能见了，“我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是不算清楚，但是……确实能分辨了。”
顾静年一把拉住施心柔的手，手指不自觉用力，手心也满是汗渍。
施心柔其实这会儿头有些疼，但是感觉到顾静年的紧张，她还是尽量笑笑，安慰他。
“行了，你们你侬我侬不要紧，能不能不要在我一个老人家面前？外面，外面那个胳膊断了的，你们爱怎么给他看就给他看去！”
顾静年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逗，也紧张不下去了。
给施心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亲了亲她的嘴角，“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施心柔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等顾静年走了，施心柔扭头看向齐老。
“齐老，我的眼睛真的会三次以后就复原吗？”
“怎么，怀疑我老头子？”
“不是，”施心柔苦笑，“我自己的眼睛，自己心里有数的。”
听她这么说，齐老沉默了几秒钟，“确实能复原，但是……可能没那么快。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三次以后，具体的恢复得看你自己，我帮不上忙了。”
施心柔明白了齐老的意思，点点头，再次道谢。
“你那个男朋友啊，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是呢，人还不错。托他的福，我们医院啊，这一年怕是要盖起十栋楼了！”
施心柔听到，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挺好的，就当是积福了。能够帮到大家，我也很开心。”
“你倒是看得开，”齐老听施心柔这么说，嘴上依旧不说好话，但是声音明显高了一些，听上去似乎很开心，“我给你的药记得经常用，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