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赵剑坠马昏迷(1 / 1)

赵剑和高顺率陷阵营残兵来到山口,山道前方人影晃动,魏延率领的大军等候在此。

望见陷阵营队伍出现,魏延立刻策马迎上,目光扫过满队伤员,神色不由沉重,但心里更是欣喜!

主公……无恙!

赵剑一身甲胄早已看不出原本色泽,整片铠甲被那干涸、新鲜层层交叠的鲜血浸透,暗红血痂厚厚凝在肩甲、胸腹护片之上,不少缝隙淤满黑褐色血泥。

凌乱长发散乱披散肩头,发丝黏结凝固,混杂尘土与血渍,几缕暗红血发贴在额头。

他脸颊遍布一道道干涸血痕,不知是敌人飞溅的鲜血,还是自身磕碰划伤渗出的血迹,眉眼依旧凌厉,只是此刻血色褪去,肤色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虎口、手臂多处皮肉磨破,鲜血顺着护腕往下淌,双手牢牢攥过霸王戟的掌心布满血污与裂口。

他的战马颈侧沾染的鲜血不时滴落,和他甲胄流淌的血水混在一处。

“主公!高将军!”

魏延高兴的催马而迎。

赵剑微微颔首,转头回望隘口方向,后方并无敌军追兵驰出。

贵霜大军经此一战伤亡惨重,又慑于赵剑那拼死搏杀的威势,终究不敢贸然出隘追击。

险境已脱,悬在赵剑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可当他视线落回面前一队队负伤将士,断臂者、裹伤艰难行走者比比皆是,无数熟悉面孔带着伤痕,步履蹒跚。

他心口骤然涌起一股滚烫血气,喉头一阵腥甜翻涌,没等说出半个字,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马鬃之上。

赵剑先前全凭胸中一股悍勇硬撑,周身杀气掩盖了透支的疲态,乍看去依旧宛若浴血凶神。

可紧绷的意志一松,惨白底色便从厚重血污下显露出来。

他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握戟的手掌无力松开,身躯一晃,直直从马鞍上重重摔落,当场陷入昏迷。

方才喷涌的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身躯再无法支撑,轰然坠下马背。

“主公!”

魏延惊呼!

高顺惊呼!

一众将士惊呼!

众人大惊失色,魏延、高顺翻身下马,快步奔来,步卒们疾步如飞,那些带伤者竟然忘记了伤痛,慌忙围拢上前看着他们的主公。

几名军医慌乱跑来,为赵剑查看身体。

忙了一会儿,年长的军医起身后长徐一口气:“主公乃是心力、体力双双透支到了极致,身上多处伤口本就失血过多,先前全凭一股悍勇意志硬撑着,心神紧绷之时,血气强行聚拢护住脏腑。

如今追兵已无,主公意志松懈,内虚便立刻尽数显露。

伤口崩裂又加剧失血,经脉耗损严重,元气大亏,此刻昏迷已是身体强行自保。”

“现在怎么办?”魏延急问。

老军医指着赵剑毫无血色的脸颊与微微颤抖的指尖,继续说道:

“眼下万万不可挪动,先以烈酒净疮,敷上止血金疮药,再用吊气汤药灌入护住心脉。”

高顺紧握双拳,声音沙哑:“可有大碍?多久方能苏醒?”

军医摇了摇头:“何时苏醒全看主公自身元气底子,快则一日,慢则三五日。

这段时间必须静卧休养,稍有惊扰,便可能引发高热昏沉,难以逆转。

就是醒了,数日之内不可再动干戈、不可思虑军务,更不能再上马征战。

若是强行出战,血气会再度耗散,恐有性命之忧。”

军医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战场上残余的血腥气掠过。

魏延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高顺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挑选最隐蔽、最坚固之地安营扎寨。”

魏延亲自带队挑选安营扎寨之地,高顺迅速整编兵马。

营寨建好后,高顺、魏延带着几名亲兵小心翼翼托着软垫,众人屏气凝神,动作轻缓至极,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惊扰到昏迷的赵剑。

有人抬肩、有人托腰,小心翼翼将他从地上移至软榻之上,衣袍上凝结的血块与伤口粘连,撕扯之间军医连忙轻声阻拦,一点点以温水浸润布条,慢慢分离血痂。

进入营帐后,高顺面容肃穆,沉步上前,仔细查看赵剑毫无生气的面容,沉声道:“陷阵营全数驻守营帐四周,三层布防,内外警戒,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营帐十步之内。

伤兵在后营休整,精锐士卒轮值把守,昼夜不得松懈。”

老军医迅速取来止血药膏细细敷裹伤口,又熬煮浓烈的固本汤药,撬开牙关缓缓灌入。

汤药入喉,赵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始终未曾睁眼,呼吸微弱而绵长。

“主公元气耗损过重,汤药只能护住心脉,能否撑过今夜,最为关键。”

老军医收好药碗,低声叮嘱,“帐内须保持安静,温度不宜过冷过热,不可高声言语,更不可传来厮杀之声。

一旦主公发起高热,便立刻唤我。”

高顺颔首,目光锐利扫向帐外:“传令下去,敌军若是来犯,只守不攻,拖延时日。无论敌军如何叫阵挑衅,一概不予理会。”

魏延主动承担起外围防务:“高将军,我亲自坐镇营门,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营中所有军务就依靠将军了,一切以主公安危为先!”

暮色缓缓笼罩荒原。

营帐之内灯火昏黄,映着赵剑惨白的面庞;营帐之外,甲胄林立,将士们神色凝重,全都放轻脚步,整个军营,都在静静等待他们的主公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