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一战攻克轮台核心乌垒城,西域腹地中枢之一已然在手。
立足城头俯瞰周遭阡陌,他深知乌垒城孤悬天山南麓,若无近郭堡垒拱卫,极易遭贵霜兵马迂回袭扰、攻击,当即命魏延领一千锐卒,即刻西进攻取校尉城,令庞德统兵往东南,拿下奎玉克协海尔城。
校尉城地处乌垒城西郊卓尔库特一带,距主城不过数十里,本是西汉轮台屯田驻军的旧垒,城垣夯土厚实,周遭皆是肥饶屯田良田,水草丰茂。
魏延率军疾驰而至,守卒本就慑于乌垒城陷落的威势,稍作抵抗便开城归降。
校尉城扼守乌垒西行通往龟兹的官道隘口,城外屯田区可就地囤积粮草、屯驻戍卒,与乌垒城烽火相望,骑兵半日便可驰援,既能封堵西侧龟兹势力东进的通路,又能作为乌垒城西向的前沿警戒哨。
但凡西域中西部有异动,此处便能第一时间传报军情,杜绝敌军潜行偷袭。
奎玉克协海尔城,也就是昔日仑头故城。这座古城紧邻乌垒城东南郊,是轮台国旧都,城郭环水而建,地势易守难攻,牢牢把控着孔雀河支流的水源要道。
庞德兵马抵达城下,城头守兵早已军心涣散,不多时便顺利拿下城池。
奎玉克协海尔城坐镇乌垒城东南侧翼,锁住了山间小道与绿洲粮道,一方面守护了乌垒城南侧的水源命脉,另一方面可防范焉耆、尉犁方向的部族从东南山地迂回包抄,和铁门关防线的异动。
城内仓储遗存充足,可为大军补充军械粮秣。
魏延、庞德二将克城之后,不敢稍有懈怠,立刻依照赵剑军令着手修缮城防、布设警戒。
校尉城方向,魏延征调近郊屯田民夫与戍卒,夯补坍塌的夯土城墙,加高女墙,在城西官道两侧挖掘壕沟,埋设拒马、尖木;
又于城头修筑望楼,每隔数里便搭建一座烽燧,与乌垒主城的烽火台遥相呼应,约定狼烟信号,白日举烟、夜间举火。
一旦龟兹方向有兵马异动,瞬息之间便可传报至乌垒。城外屯田区划定戍守地界,分出士卒屯垦戍边,粮草就地囤积,既解决驻军粮饷,又筑牢西线后勤根基。
奎玉克协海尔城内,庞德收拢降卒,清点旧有仓廪,加固临河城墙,封堵东南方向的山间小径,在河道沿岸布设岗哨,严防敌军借水道潜行。
他命人疏浚城内旧有水井,加固储水设施,牢牢掌控水源;同时修整城内街巷,囤积箭矢、礌石,在东南山口增设巡逻骑队,日夜巡查博斯腾湖方向的山道。
两座城池各自完善守备,戍卒轮岗值守,斥候往来不绝。
校尉城与奎玉克协海尔城一西一东南,如同乌垒城伸出的两只臂膀,三座城池互为犄角,烽燧相连,戍卒可互相驰援,屯田产出供养驻军,近畿百里之内再无缓冲空隙。
原本孤悬荒漠绿洲的乌垒城,就此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内层防御屏障,西域中枢之一的根基彻底扎稳,为后续经略天山南麓、对抗塔克图贵霜兵马,震慑四方部族打下了坚实根基。
霍拉山东南的戈壁褶皱带,荒梁连绵,沟壑犬牙交错,风卷砾石掠过破碎山地,天地间一片死寂。
赵云奉命统领九千精锐,弃平川大路、避河谷烽燧,专挑敌军防线缝隙的无人荒径潜行。
马云禄执掌五千精骑,军纪森严,战马裹蹄、士卒衔枚,骑阵疏而不散,一路敛声匿迹,绝不扬起半分扬尘。
麻田欣在前引路,她虽并不熟稔西域本土的山川地理,却自幼精研凉州山地沟壑行军布阵之道,擅于凭山势起伏、沟谷走向辨识隐蔽路线,避开常规巡骑的探查范围。
她在安西军向导军卒的带领下,一路上勘察地形,筛选最隐蔽的穿插通道,凭借一身山地用兵的本事,带着大军在塔克图防线的盲区里稳步推进。
全军上下都以为此番潜行天衣无缝,沿途不见戍卒、不闻烽烟,俨然一片防御真空。
可他们全然不知,自踏入龟兹国境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被龟兹遍布山野的暗探尽数摸清。
这些潜藏在乱石荒沟里的细作,常年专职监视偷渡盲区的敌军。
雁门军行军轨迹很快被禀报给驻守龟兹的贵霜大将迦梨。
迦梨是塔克图麾下心腹,率军驻守龟兹。
接到禀报后,他立刻识破了雁门军腰斩姑墨、割裂铁门关千里防线的谋划。
他当即调动贵霜步卒与龟兹守军,共计五千人马,悄然进驻了一条雁门军必经的狭长沟壑谷道。
此地两侧崖壁高耸,谷道狭窄曲折,大军入内便无法展开阵型,骑兵难以驰骋,步卒无法结阵,正是围歼孤军的绝佳死地。
迦梨刻意撤走谷内所有明哨,制造出毫无防备的假象,暗中让兵马伏于崖壁岩穴,滚木巨石预先堆在崖顶,只等雁门军全军踏入瓮中。
赵云一行人毫无察觉,九千将士陆续走进沟壑腹地。
就在前军、中军尽数入谷,后队也踏入隘口的瞬间,两声巨响轰然炸开。
谷道前后两端的巨石轰然滚落,死死封死进出之路,将雁门军困在谷中。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崖壁之上伏兵尽数现身,漫天箭矢裹挟着风沙倾泻而下,滚木乱石接连砸落谷底。
迦梨立在最高荒梁上,居高临下从容指挥着,这是一场他量身布设的死局。
猝不及防的伏击让阵中士卒一阵慌乱,狭长地形让大军被切割分散,瞬间陷入被动。
马云禄当机立断,下令骑兵下马结盾,以战马和盾牌构筑防线,硬扛箭雨,护住轻装步卒,强行稳住阵脚。
麻田欣虽不熟悉此地地貌,却凭借多年山地用兵的经验,一眼看穿这不是临时的伏击,而是敌军精准布设的伏击圈。
她扫视着周遭沟壑,努力寻找可以突围的薄弱之处。
漫天箭雨呼啸,乱石不断砸落,前路后路尽被堵死,高地全被敌军掌控。
原本精心布局的中路奇袭,转眼变成了身陷绝境的死战。
赵云立马中军,目光冷冽,寻找着从这片破碎山地中,强行撕开敌军伏击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