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进退两难(1 / 1)

塔克图四千阻截兵马在东西两道隘口扎下临时营垒、布下拒马壕沟,将校尉城、奎玉克协海尔城与乌垒主城的主干道硬生生切断。

塔克图接到禀报后,心头大悦!

两路已布防,他无需担心敌援军夹击,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攻击。

戈壁长风卷着血腥热浪,贵霜兵马的嘶吼震彻旷野。

贵霜步卒分批,无休轮冲南门,不给城头守军喘息片刻;东、西、北三面四千轻骑环城驰射,箭雨虽不密集,但死死钉死了三面城墙的戍卒,令其不敢分援。

乌垒城南门夯土城墙之下,尸骸层层堆叠。

贵霜重甲盾兵结成数道厚逾丈余的盾墙,顶住城头倾泻的箭矢、滚木、礌石,稳步压至墙根。

数十架飞梯同时搭死城墙垛口,敌军死士手握短刀、身背铁钩,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攀援而上。

雁门军守军死死抵住垛口,长戈横捅、环刀劈砍,登城的敌军士卒刚冒出头,便被连人带甲挑飞,惨叫着坠落数丈高墙,摔得骨裂筋碎、血染黄土。

敌军悍不畏死的继续攀登,前队坠亡,后队即刻补位,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浪潮,一波压过一波。

城头处处染血,女儿墙被鲜血浸透,滑腻难立。雁门士卒身披战伤,甲叶崩裂、箭创密布,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守军两班轮换、咬牙死扛,弓手俯身高频放箭,压制墙下盾阵缝隙;刀盾手死守垛口,封堵所有登城缺口;五十机动队不停驰援,哪里危急便钉死哪里。

有赵剑、巴图、弥雅三人坐镇,三把兵器染尽猩红,三人目光冷冽如霜,三人的凶悍杀戮,令敌军始终登不上城头一寸。

三面骑射袭扰不休,城头士卒耳中终日是弓弦锐响、箭簇破空之声,他们始终牢牢锁死城墙,不给敌军半分可乘之机。

城下,塔克图立在中军,面色沉寒。

他看得清清楚楚,乌垒主城守军虽少,却是精锐,军纪如铁、悍不畏死。

这般硬耗强攻,短时间根本啃不下乌垒。

敌军第三波攻城梯尽数搭上城墙、城头厮杀抵达最惨烈之时。

西侧校尉城,狼烟三冲天际!

魏延动了。

魏延镇守校尉城多日,得知塔克图大军进逼乌垒,立即集结兵马,又闻敌军在半路扎营,以壕沟、拒马的排布进行阻截。

魏延全无顾忌,他趁夜色黑暗,一声令下,校尉城门悄然洞开!

魏延亲领八百步骑精锐,瞒过敌军斥侯,全速突进、直冲隘口阻截营。

前部刀盾手开路破障,劈开拒马、踏平浅壕,骑兵两翼包抄,直冲贵霜营寨。

驻守隘口的两千联军本是用来牵制、不求死战。拖胡提只以为魏延会固守城池,万万没想到对方敢率军杀出、雷霆破阵。

他派出的斥侯,竟然没有消息传来!

拖胡提仓促迎战之间,魏延率军已凿穿中军。贵霜兵马阵脚大乱,只能狼狈丢弃营垒,往乌垒城败逃而去。

魏延率军追击!

几乎同一瞬间——

东南奎玉克协海尔城,战鼓惊雷炸响!

庞德性情悍烈,最善逆势破局。

他早已探明山间隐秘小径,得知贵霜军扎营阻挡他驰援乌垒城,留下数士卒守城,自领一千多精锐沿山谷秘道潜行,绕开正面封锁阵地,突然从侧翼山谷杀出。

东南隘口的两千敌军本死死堵死主干道,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敌军竟然从身后山谷骤然杀出。

庞德率三百铁骑奔腾冲撞,步卒紧随推进,在其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之下,贵霜军东南阻截营瞬间崩盘,士卒溃散奔逃,封锁要道彻底被破开。

一西一东南,两道枷锁,尽数崩碎!

魏延、庞德两军,彻底冲破牵制防线,三城犄角之势瞬间重启。

校尉城、奎玉克协海尔城烽燧相连、鼓声呼应,两支援直扑乌垒城,从左右两翼拟突袭塔克图攻城大军的后背。

入夜风紧,塔克图立马中军,瞳孔骤缩。

一个白昼的轮番攻击,竟然未能登城一步,而一西一东南升起的烽燧,明着告诉他,雁门军两路援军已然攻破他的两路防线,正在向乌垒城杀来。

他最怕的局面,终究来了!

原本他以两万兵力压一城,数倍兵力碾压,靠着人海轮耗,应该很快就能破乌垒,可赵剑竟然守的坚固如铁。

不到一日,敌军犄角复苏,内外夹击之势成型,他两万兵马顿成夹心之肉。

前有赵剑三千死守坚城,后有魏延、庞德两支精锐逼近,再打下去,必是大败溃逃。

他不甘心!

此时的乌垒城下,攻防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火把之中,贵霜军的第七次攻击正在激烈中,南门数处垛口已经被贵霜军登城拼死抢占,城头上,赵剑、巴图和弥雅,正在带领守军浴血奋战。

贵霜军士卒源源不断涌上城墙,白刃肉搏在城头惨烈厮杀着。

尸山血海之间,杀声震碎戈壁长空。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破城之机,一边是后路将崩、腹背受敌的绝境危机。

塔克图牙关紧咬,眼底凶光大盛。

他不甘!

他进退两难,却不想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