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赏银百两(1 / 1)

苏怀安耳尖红了,手举半空不上不下。过了两息,把银匙放回碗里,整个人往后一靠,把碗搁回石桌。

他扭头看石榴树,干巴巴的说。

“你自己吃。”

怜月在这待的如坐针毡,她脑子里只有三件事,赶紧回去喂丰哥儿,赶紧把积奶排了,把系统的底藏干净。

至于苏怀安刚才说的话,她得应付过去再说。

她把声音放的柔顺。

“二爷说的对,只是这个,奴婢自己也把握不住。”

她垂着眼,把话拣着安全的说。

“奴婢就是心疼小世子,那日见他因为疹子哭的厉害。”

“一时间不知怎么了,脑子里想着要是能感应他该多好,就绑过去了。”

苏怀安听着这话,手指在石桌边沿上搓了一下。

她心疼丰哥儿,所以共感跑到丰哥儿那里了。

那意思就是,她不心疼自己了。

一股酸涩从胸腔涌上来,苏怀安把那口气压了又压,面上不显分毫。只是拇指在石桌沿上来回磨了好几遍,指腹磨的发热。

照这么说,要是他受了苦,让她心疼了,是不是共感就能回来。

他胡思乱想,听见院门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福大声音压的很低传进来。

“爷,百福堂的人来前院报了,说柳奶娘昨夜一整宿没回,云菘姑娘急的不行,想托咱们找找。”

怜月腾的站起,脸上从容全无。

“我这就回去。”

苏怀安抬手虚按,示意她别动。

“告诉他们,就说柳氏昨夜家中有急事,临时赶回去了,已经处置妥当,晚些时候自会回来。”

门外福大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怜月看着苏怀安,心里梗一下,这人替自己撒谎撒的顺溜,连腹稿都不打么?

不过转念又想,他不撒这个谎,自己也得撒,总不能跟百福堂的人说,噢奴婢昨晚被二爷抱到他私宅里睡了一夜。

那她还活不活了。

怜月朝苏怀安福福身子,准备告退,脚下往院门方向挪。

“柳氏。”

苏怀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恢复那种疏淡矜贵,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怜月转过身,老实的垂手站着。

“方才说好的补偿,你随时来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她身上,带着审视。

“另外,你家里藏了一把轮椅?”

怜月心里咯噔一声。

苏怀安语气不温不火,询问小事一般。

“那东西不是府里给的,也不像你买得起的。哪里来的,说。”

怜月脑子飞快的转动,手心渗出薄汗。

她尽量把语气放的自然。

“回二爷,那是奴婢在城外荒坡上拣回来的。”

“有个歪了架子的旧物件,奴婢想着三爷行动不便,若是改一改兴许能用,便拉回家想自己动手修整。”

“是个废物件儿,奴婢就是贪便宜。”

苏怀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看不出信没信。

他站起身,把公文卷好拢在手里。

“好,爷晓得了。既要改造,少不得银子,让福大带去账上支五十两用。”

怜月眼睛亮了。

苏怀安语气恢复吩咐公事的调子。

“另外再取五十两,添置衣裳。当是世子昨日脱险的赏赐,本来就该给的。”

一百两。

怜月几乎要笑出声,一百两银子,够她和陆氏还有岁岁在京城里安稳过上一年有余的。

妈耶,这波血赚。

她弯腰就是个大礼,声音欢喜藏不住。

“多谢二爷,奴婢往后一定尽心伺候好世子爷,伺候好诸位爷。”

苏怀安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去吧,福大在外头等着。”

怜月再次福身,转身跟着推开院门的福大快步走出去,脚步轻快的很,连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荒唐事都被一百两银子冲淡大半。

苏怀安站石榴树下,看她背影消失在窄门后,低头看一眼桌上没动的鸡丝粥,还有核桃酥,茶凉透了。

他把银匙拿起又放下,对满桌早膳幽幽开口。

“看来是不喜欢鸡丝粥和这小点心。”

他把碗盖扣回去,手指在盖子上叩两下。

“明日换红枣银耳。”

福大领着怜月从窄门出,一路经过夹道拐入正道,两人走的飞快,避开当值的丫鬟。

怜月跟在福大身后,低头不说话,心里把回去要说的话翻来覆去过三遍。

福大到百福堂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回头。

“柳娘子,方才二爷交代过了,就说您昨夜是家中有急事赶回去的,今早才回来,旁的一概不必多提。”

怜月点了点头。

福大从袖中取出叠好的纸笺。

“二爷说了,待会儿安顿好世子爷,就去账房支银子,这是二爷手批的条子,账上认这个。”

怜月接过纸笺,折好塞进袖袋,冲福大笑笑。

“劳你费心了。”

福大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跑走了。

怜月站院门前深吸一口气,表情调整好,推门进去。

暖阁门口站俩丫鬟,正伸脖子往廊道张望。见怜月从院子走来,眼睛一下亮了。

“柳娘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暖阁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云菘披散头发冲出来,满脸焦急,眼底一圈青,显然一宿没睡好。

她跑到怜月面前,上下打量,手伸过来要摸她的额头。

“你可算回来了!”

“大半夜的不见人影,派人寻两遍没找着,差点去正屋禀报王妃。”

怜月歉疚的拉住她手,嗓子放低。

“是我不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昨夜家里来人传话,说屋子漏了好大一块,见了天光。”

“老娘带着岁岁吓的不行,我实在放心不下,跑回去看一趟。”

云菘眉头松些,但带着责备。

“那你叫人捎个信啊,姐妹们急的团团转。”

“孙氏夜里听见丰哥儿哭一回,喂了奶才哄下去。何氏又缩在角落不敢动,整个百福堂乱套了。”

怜月诚恳的低头。

“是我的不是,走的太急。到家忙活半宿,反应过来天都快亮了。”

这时福大声音从院外传进,正跟门口丫鬟说话。

“嗐,是的了,昨夜柳娘子家里老房子顶上塌一块,孤儿寡母可不得急么?”

“柳娘子赶回去拿主意,二爷知道了没怪罪,还让人今日去把房子修一番。”

门口丫鬟哦了一声,云菘朝门外瞥一眼,面色彻底缓下。

她拉着怜月往暖阁走。

“既是二爷都晓得了,那便罢了,赶紧进来,这夜里没你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