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御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刚才被亲妈怼得哑口无言,连个屁都不敢放,结果自己这个女婿三言两语就把老太太给说服了。
【人比人气死人。】宫御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啃包子,决定今天在这个饭桌上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封淑兰可不管儿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注意力全都在傅辰身上。
她看着傅辰吃饭的样子,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吃东西不挑,给什么吃什么,吃得香但不吧唧嘴,筷子拿得稳,碗端得正,一看就是很有礼貌的孩子。
等他吃完饭,封淑兰轻轻唤他:“小辰啊。”
傅辰看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奶奶,你说。”
“昨晚的事,你爸跟我们说了。”封淑兰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
闻言,傅辰不自觉地挺起了脊背。
似乎是没有想到封淑兰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父子两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封淑兰的脸上,等着她往下说。
封淑兰并没有着急开口,从桌上拿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擦完手,她把纸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桌上,这才抬起头,看向傅辰。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刚才催生的时候那样笑眯眯的了,但也没有任何凌厉或责备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一池被风吹皱又平息下来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什么都有。
“小辰,奶奶问你一件事,你跟奶奶说实话。”封淑兰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温和。
“奶奶你说。”傅辰轻声说。
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封淑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抹弧度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你昨晚去李家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回不来了,华华怎么办?”
“没有。”傅辰回答得很干脆。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落在餐桌上,像两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封淑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宫纵远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宫御景则用一种说不清情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辰轻轻咳嗽了几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咳咳……我说的是实话。”
封淑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气又心疼的无奈:“你就不怕吗?”
“怕。”傅辰轻轻点头,语气坚定,“我怕华华再被人欺负。与其让她整日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我去把那些有歪心思的人解决了。”
封淑兰盯着傅辰看了一会,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你这孩子啊。”
“在这陪你爷爷聊天吧,我去刷碗。”说着,封淑兰就开始收拾几人面前的碗筷。
这次,傅辰并没有吵着帮忙,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看着封淑兰收拾。
过了一会,封淑兰抱着脏碗筷离开了。
傅辰这才把视线放在了宫纵远的身上。
“你小子可以啊,连火都敢放了。”宫纵远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傅辰没有躲宫纵远的目光,也没有着急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爷爷,火是我放的,人也是我杀的。我不后悔,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宫纵远忽然爽朗地笑了:“谁说要定你的罪了?我只想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他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了几下才消散,花白的眉毛微微上扬,看傅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听到这话,宫御景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宫纵远,又看了看傅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慨,甚至还有一点……酸。
【这是我找的女婿好不好?】
宫纵远可没空搭理儿子那点小心思,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向傅辰,那双被岁月磨砺过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独属于老猎人的锐利。
“李德那个老不死的,仗着我李大哥,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在他还蹦跶的时候把他的腿打断,让他跪在李大哥坟前认错。”宫纵远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你倒好,一把火把他的窝给端了,还顺手把他孙子的命收了。痛快,真他妈痛快。我想李大哥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
傅辰抿了抿唇,不敢接话茬。
李老将军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小辈可以随意评价的。
但宫御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往下说:“李德是李老将军的弟弟,这件事你大概知道,但有些内情你未必清楚。”
傅辰点点头:“爷爷,你说。”
听到这话,宫御景也来了精神,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
“当年我参军的时候才十六岁,不到法定的参军年龄。是李老将军把我藏在他的卡车底下带进去的。那时候他在部队里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了,看我年纪小,个子大,能吃能喝能干活,就留在身边当勤务兵。”宫纵远声音变得悠远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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