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青色光芒也开始急剧凝聚,在他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盾牌。
盾牌上同样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防御气息。
“来吧。”风无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同样的决意。
白无极没有再说话,一剑斩下。
那一剑,仿佛将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金色剑光从天际斩落,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大片大片的虚空乱流。
剑光未至,那凌厉的剑意已经让下方大地上的山林成片倾倒,岩石崩裂,河流断流。
观战的双方士兵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风无痕面色凝重,双手向前一推,那面青色盾牌骤然膨胀数倍,如同一面巨大的城墙般横亘在他身前。
盾牌上符文流转,青光大盛,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金色剑光斩落在青色盾牌上。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抽空了。
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光与盾牌相交处爆发开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粹的白色。
紧接着,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百里内的云层被一扫而空,地面的山脉被生生削平了一层,连远处的城墙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倒塌。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才缓缓消散。
高空中,风无痕和白无极依旧对峙着。
风无痕身前的青色盾牌已经布满了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但他终究还是接住了这一剑。
白无极手中的金色长剑也已经消散,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尖有一滴鲜血缓缓滴落。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中,有棋逢对手的欣赏,也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再来。”白无极说道。
“再来。”风无痕回应。
然后,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天空中不断闪耀着青色和金色的光芒,如同两轮交替升落的太阳,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间的裂隙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偶尔出现,到后来几乎布满了整片天空,如同破碎的镜面,折射出凌乱的光影。
打到后来,两人都已经遍体鳞伤。
风无痕的青袍上布满了剑痕,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白无极也不好过,他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无法自愈。
但两人的眼中,却都燃烧着越发炽热的战意。
又一次碰撞之后,两人各自后退数里,隔空对峙。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体内的真元也消耗了大半,但谁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白无极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风无痕,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
“风无痕,我承认,你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
风无痕同样喘着粗气,却笑着回道:
“你也不差。不过,你今天赢不了我。”
“是吗?”白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可不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金色剑意再次开始凝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剑意凝聚成剑,而是将它们全部融入自己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危险而神秘的气息。
风无痕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疯了?那是禁术!”
“禁术又如何?”白无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不是从喉咙中发出,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只要能赢,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转眼间就超过了之前的巅峰状态,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他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下方观战的双方士兵中,修为稍弱者已经直接昏厥过去。
幸好有柳明空如意等六级武者出手相护,这才让其他低级武者免于葬送性命。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觉得呼吸急促,不得不运功抵抗。
风无痕面对白无极如此威势,不由面色凝重,但却没有退缩。
他也不能退。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的青色光芒也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运转起来。
他虽然没有选择同样动用禁术,但也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准备殊死一搏。
只见他掌心所有灵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浩瀚而庄严的气息。
“来吧!”风无痕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天地间炸响。
白无极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右手,掌中凝聚出一柄纯粹由金色剑意构成的长剑。
那长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流动着,散发出一种足以斩断一切的凌厉之意。
他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金色剑光如同天罚般落下,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化作一片虚无。
那道剑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成两半。
风无痕双手向上一推,青色光柱迎向金色剑光。
两者相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没有白光,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片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
云层消失,空气消失,光线消失,连声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被挖去了一块。
虚无持续了整整五个呼吸,才开始缓缓消退。
当光芒重新出现时,高空中只剩下一个人影。
白无极。
他依旧凌空而立,但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无法使用,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剑。
而风无痕,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