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太过兴师动众了吧(1 / 1)

“废物!一群饭桶!”王府深处,舒王李谊浑身发抖,对着刚逃回来、面无人色的侍卫总管咆哮如雷,“本王养你们千日,废物一群!连门都看不住!竟让人堵在家里!废物!统统该死!”

李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娘的…李謜…李謜他真的动手了!一定是萧俭那蠢货坏了事!父王!父王!您听见了吗?!沙陀狼骑!是李謜来了!他是冲我来的!他要来抓我!完了…全完了!他是要儿子的命啊!”

由于极度恐慌,他开始对父亲指责起来:“儿子年轻不懂事闯祸,您这个当爹的为何不管?!为何要纵容?!为何不严加约束?!现在好了…王府被重兵围困,等着人家上门捉拿!我李锜的脸面,舒王府的尊严,今日全都丢尽了!父王!是您害了我!是您毁了我!”

他全然不顾尊卑,将滔天大祸的责任一股脑推给自己的父王。

“放肆!逆子!孽障!”李谊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李锜的手指抖得如同中风,“若非你这蠢货色迷心窍,不知死活去招惹李謜那活阎王护着的人!怎会招来这塌天大祸?!你……你……你惹谁不好?!去惹他?!你这不长眼的蠢货!你…你是要拉着整个舒王府陪你下地狱啊!!”

李谊的声音嘶哑绝望。

王府之内,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癫狂混乱。

仆役奴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处躲藏。

偌大的庭院,只回荡着父子二人绝望的互相指控、推诿的声音。

而这刺耳的争吵声,更反衬出王府门外,那五百沙陀狼骑如山岳般沉默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契苾元烈端坐马上,对门内传来的喧嚣哭嚎置若罔闻。

他年轻锐利如刀锋的目光,锐利地钉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刻。

他如一把已然出鞘、渴饮鲜血的利刃,沉静地等待着——等待天策大将军李謜与大理寺人马的到来。

……

天策府玄甲卫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开道前行。马蹄铁踏着长街青石,发出滚雷般的闷响,震颤着整个坊市。

雍王李謜一身玄色蟠龙蟒袍,端坐于通体乌亮的骏马之上,面色平淡如水,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在他身侧稍后,莞娘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云纹劲装,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显身姿挺拔纤秀。

她微微垂首,尽量将自己藏匿在李謜高大的身影之后,然而那张明艳动人的素颜,仍然让站在街边围观的百姓惊叹不已。

身后,大理寺卿率领的缇骑紧随其后,人人面色凝重如铁,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坊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退避,门窗紧闭,唯恐沾染半分。

舒王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隔绝内外。

门前空地上,五百沙陀狼骑面朝舒王府,纹丝不动,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搅动着凝固的空气。

李謜甫一抵达,契苾元烈便策马奔至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契苾元烈,参见殿下!”

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难掩亢奋,双目炯炯:“禀殿下!末将奉命,率五百狼骑,已将舒王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方才王府侍卫妄图挑衅,已如数驱回府中!府内此刻已乱作一团!”

李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年轻的契苾元烈和他身后的狼骑军阵,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很好。辛苦了,起来吧。”

平淡的话语,却带着肯定。

契苾元烈朗声道:“谢殿下!”

随即起身,肃立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此时的莞娘心跳骤然加速。

她白玉般的脸颊飞起两抹无法抑制的、醉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精致的耳垂,如同雪地里盛开的桃花。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甜蜜与满足感紧紧攫住了她。

这个男人为了维护她,不惜将权势滔天的舒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份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宠爱与回护,让她心尖酥麻,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不敢再抬头看他,怕泄露了眼中汹涌的水光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的依赖。

“叫门。”李謜淡淡地命道。

“是!”大理寺丞阎济源应声出列。

这位面容精悍、身着深青官袍的中年官员策马上前,对着紧闭的朱漆大门朗声道:“大理寺奉旨查案!天策大将军、雍王殿下亲临!舒王府即刻开门迎驾!”

洪亮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

短暂的死寂后,大门“吱呀——”一声,带着滞涩缓缓开启。

门后,舒王府长史躬着身,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不…不知大将军与诸位上官驾临,有失远迎,万死…万死…”

他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直视端坐马上的李謜。

李謜一言未发,甚至没有多看那长史一眼,径直策马闯入府门!

他身后的玄甲卫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铁流,瞬间涌入,训练有素地控制了大门及前庭各处要道,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阎济源身旁,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寺正陈嘉言,以及须发皆白却目光炯炯沉稳的司直贺望春,三人无需言语,仅一个眼神交汇,便默契地带领大理寺缇骑紧随雍王之后,鱼贯而入。

“李謜!”舒王李谊面色僵硬,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查…查个案子而已,何必弄出这般阵仗?府里哪还有什么刺客?那些贼子早被本王的侍卫剁成了肉泥!侥幸逃脱的几个,也早不知逃到何处!您和大理寺诸位上官联袂亲临…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吧?”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阎济源、陈嘉言、贺望春那张张毫无表情、如同石刻般的冷硬面孔,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们不会和李謜这小子沆瀣一气吧?

万一他们偷偷放一些里通外国的罪证在自己府中,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

毕竟,那些刺客尸体上的安西军旧军服,是铁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