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擅动者,杀无赦(1 / 1)

一名军士嫌他聒噪,挥起刀鞘便要砸下!

榻上的德宗皇帝那浑浊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胸膛的起伏似乎急促了一些,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拿下!速速拿下!”

内侍躲在神策军身后,跳脚尖叫,声音充满了得意。

神策军校尉眼神掠过一丝冰冷,只是再次挥手催促。

眼看宋氏姐妹即将被擒,孙太医也将遭毒手,殿内忠良即将被一网打尽——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乍起!

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无上的威严!

轰隆!

殿门口多了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玄色亲王蟒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年轻的面庞上覆盖着寒霜,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正死死盯着殿内这混乱而卑劣的一幕!

雍王李謜,到了!

“竟敢在紫宸殿内擅自抓人!来呀,给我拿下!”李謜怒目圆睁,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外黑压压的神策军,声如寒铁。

“诺!”雷岳那炸雷般的应诺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领着如狼似虎的天策军甲士扑了上去!

“嘭!”一声闷响! 雷岳根本没给左神策军中郎将郭臻——任何反应时间,一记沉重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精钢胸甲上!

郭臻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五六步,要不是身后亲兵死命顶住,几乎要当场瘫倒!

他头盔歪斜,面色瞬间惨白,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尊仿佛铁塔铸就的煞神。

“放肆!雍王殿下面前也敢拔刀?!”雷岳声震屋瓦,怒喝道,“给我缴械!”

“铿铿锵锵!”天策军士兵动作迅猛如电,刀背猛磕手腕,盾牌狠撞膝弯,瞬间将郭臻周围的十几个亲兵打翻在地,雪亮的横刀毫不留情地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刀锋紧贴着皮肉,死亡的寒意让这些平日里骄横的神策军精锐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内衫。

其余的数百名神策军士卒被天策军森严的阵型和冲霄的杀气所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郭臻强忍剧痛和屈辱,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挣扎。

他知道今天栽了,眼前这位雍王手下全是虎狼,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退走……窦中尉的手段,他想想就不寒而栗!

丢了大明宫防务,尤其是紫宸殿要地,窦文场岂能容他?

轻则杖毙,重则满门遭殃!

“雍……雍王殿下!”郭臻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嘶声道,“末将…末将职责所在!未…未接到窦中尉军令,不敢擅自撤离!请…请殿下体恤…”

“体恤?”李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更盛。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视着郭臻,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让郭臻几乎窒息。

“郭中郎将!陛下明旨!敕令天策军即刻起接管大明宫全部防务!神策军各部退出大明宫,转守皇城!此旨,尔等是未曾听闻,还是……胆敢抗旨不遵?!”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高高举起,象征着皇权威严的龙纹和朱砂玉玺清晰可见!

“莫非,要本王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将这圣旨,再宣读一遍?!”李謜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神策军士卒的心上。

“抗旨”二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郭臻头顶!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窦中尉再狠,此刻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不可能公开承认抗旨!

皇帝虽然昏迷,但圣旨犹在!

雍王持旨而来,名正言顺!

再看看李謜身后杀气腾腾、随时准备扑上来的天策军,以及自己身边被死死制住、面无人色的亲兵……郭臻心中最后一点幻想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若再敢说半个“不”字,只要雍王一声令下,这紫宸殿外立刻就会变成尸山血海!

自己和这几百弟兄,必将成为祭旗的冤魂!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权衡利弊之后,郭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末……末将,遵…旨…”

“哼!”李謜冷哼一声,帛书一收,“雷岳!”

“末将在!”

“即刻解除紫宸殿所有神策军武装!令其原地蹲守待命,无本王谕令,擅动者——杀无赦!”

“得令!”雷岳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儿郎们,动手!”

“放下兵器!蹲下!双手抱头!”

天策军士兵如虎入羊群,粗暴地收缴着神策军士兵的横刀、弓弩和佩剑。

金属碰撞声、呵斥声、神策军士兵压抑的惊呼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殿内宋若莘和孙太医刚松了口气,劫后余生地对视时,那名被李謜铁钳般大手死死摁住的韦妃心腹内侍,发出了杀猪似的凄厉哀嚎!

“嗷——!!殿下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奉贤妃娘娘懿旨行事!娘娘…娘娘命小的无论如何…务必…务必让宋学士亲手将那碗参汤…喂…喂给陛下!小的…小的只知道这些!别的真不知情啊!殿下饶命——!!”

李謜眼神冰寒彻骨,对太监的求饶充耳不闻。他手一甩,那内侍如同破麻袋般被掼倒在冰冷坚硬的宫砖上,摔得七荤八素。

“宋学士!孙太医!”李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何阻止陛下服用此汤?讲!”

宋若莘面色苍白却异常坚定,盈盈一礼:“殿下容禀!陛下龙体乃阳虚至极、真阴枯竭之危候!孙太医金针度厄,强行吊住陛下最后一丝元气,此刻最忌大补猛药!此人参汤性极温热峻烈,此时灌入,非但不能续命,反如火上浇油,必将耗尽陛下仅存元阳,无异于…鸩杀!”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