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额娘，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皇太后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她，皇上说的没有问题，如果受宠便要与厌胜之术扯上关系的话，不只是董鄂妃，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同样不干净，而宫妃暴毙的事情，听皇上的意思，其中另有隐情，而不是什么神鬼作祟。
但感情上，皇太后却无法虎头蛇尾地到此为止。
马佳氏......皇太后眼神复杂地看向皇上身后的人。
吉鼐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不再拱火，而是拉住了眼神狠厉的康熙，对皇太后解释道：“宫里的东西都有来处，太后可以派人去内务府查看存档，这只木偶肯定是有记录的。”
“这东西真的是......那你为何不早说？”如果早早拿出证据，场面也不会闹得这样难看。
“从一开始，臣妾就没有否认过有证据，一直强调的是，若您已经给臣妾定罪了，又何必证明什么。”
皇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总觉得自己是被马佳氏摆了一道。看皇上那表情，只怕原本就不多的母子情分经过这一遭，也不剩多少了。
“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就要逼得臣妾这位皇贵妃自证清白，如今是有铁证，若是没有呢？臣妾尚且如此，其他人又该如何？
臣妾幸运，她们拿来做文章的恰好是御赐之物，倘若不是，纵然臣妾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厌胜之术扯上关系，万岁爷和您心里会不会不舒服，谁知道哪一日这个疙瘩会将臣妾往死路上推？
就像宫里的流言一样，总也断不了根，压了几年，瞧着是干净了，可如今才几日又开始疯长。后宫不宁，阿哥格格们也不安心，万岁爷更是会被扰乱了心神，便是您的寿康宫也不清静不是吗？”
皇太后深深看了一眼马佳氏，一方面觉得对方说的是实情，宫里好不容易整治好的风气又坏了，今日之事多半也是宜妃她们几个在算计马佳氏，但是另一方面，皇太后心里又仍有疑虑——她不放心马佳氏。
“说起来，宜妃她们得到的消息还是过了一手的，可是臣妾这里也有一个人证。”
太皇太后已逝，苏麻喇姑没过多久便一病而亡，这时候如果皇太后再出点事，还不知外人该如何揣度康熙这位皇帝。
更何况，皇后尚在，便立了皇贵妃，本就说不过去。若非当时钮祜禄家自知理亏，加上存着弃皇后扶持温妃的心思，明面上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投了赞成票，朝臣窥见其中有猫腻，所以没有花力气阻拦，否则她和康熙早就成了某些人口中的妖妃和昏君。
但即便如此，那些人也时刻等着揪她的错处，打着利用钟粹宫拖承瑞他们下水的算盘。所以，皇太后必须得站出来，立在人前。
“当年，慈和皇太后离世，臣妾还只是乾清宫的一个小宫女，想安慰万岁爷，又身无长物，便亲手做了一尊木偶送给万岁爷，以寄相思。万岁爷感念臣妾的情谊，便回赠了这只木偶。”
吉鼐看向安嬷嬷手上的木偶，眼中满是追忆和温柔，“当时，万岁爷还预备也亲手做一个呢，被太皇太后知晓后拦了下来。也幸好如此，否则，臣妾就要担上一个损伤龙体的罪名了。”
听马佳氏说起慈和皇太后，玄烨的生母，皇太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是知道佟佳氏是怎么死的，也清楚皇额娘那么做是为了自己。让才八岁的玄烨失去额娘，皇太后心里一直都是愧疚的。
听到马佳氏为皇上做的，本就心虚的皇太后难免为之动容。
而宜妃德妃和慎妃，则听得眉头紧皱，从前她们只以为自己与马佳氏差得只是时间，如今再看，那些年马佳氏陪在万岁爷身边，可不仅仅是伴驾而已，怕是在其心中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而这样的差距，是很难用时间追上的。
“木偶的事情说起来，慈宁宫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都是知道的，苏麻喇姑虽然不在了，但其他人还守着慈宁宫。”
比起内务府的记录，自然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更可信。如若不然，方才皇太后也不会态度改换得那么快。
皇太后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哀家心急也是为了皇帝，既然都是误会，那剩下的事就由皇上自己做主吧。”说着便一脸疲惫的带着安嬷嬷等人离开了。
慎妃很想跟着皇太后一起走，但是万岁爷一个眼刀甩过来，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宜妃德妃膝下有子，上蹿下跳的，朕还能理解。可慎妃，你跟她们一起闹，图什么呢？”
康熙的话太打脸，让宜妃德妃慎妃三人头都抬不起来了，心底也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怨气。莫说此刻是当着皇贵妃的面，便是那么多奴才都还听着呢，直接是将她们的颜面往地下扔啊。
“不服气？有胆子算计皇贵妃，没勇气承担后果吗？”
宜妃在御前向来是得脸的，虽然清楚她的分量怕是及不上皇贵妃，但此时心里也不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撒娇道：
“万岁爷，臣妾也是被人给骗了，谁能想得到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有人敢胡言。更何况，那刁奴说得如此可怖，臣妾实在是担心啊，并非有意寻皇贵妃娘娘的晦气，还请您明鉴。”
“如此说来，倒是朕误会了，你并无让自己的孩子上进的心思。”
这里的上进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宜妃当即就要表露忠心，就听万岁爷不咸不淡道：“想清楚了再说。”
“胤禟胤禌时刻念着您和太子殿下，想为皇阿玛和皇兄分忧呢。”宜妃没有只提万岁爷，反而将太子也给带上了，就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
这句话的意思可以说是胤禟胤禌愿当一个辅佐皇帝的能臣，也没有将话说死，表明两个儿子没有一点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不提她的长子胤祺，自然是因为对方是被皇太后养大的，自己又不是没有其他指望了，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