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从江玄身侧走上前，蹲在墙根前，没有施加压力，观察许久，白琰也对墙壁进行了测量。

圆框眼镜男人这时走到墙根前，在缝隙侧面蹲下来。他没有用工具，直接伸出手，用拇指按在缝隙左侧的砖缝处，像在感知砖体内部的温度和密度变化。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站起来，说了句：“墙的厚度在变。”

短发女生站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伸手碰了一下墙体表面，掌心贴上去，没有施力，停留了几秒。墙体表面是冷的，但温度分布不均匀，靠近缝隙的区域温度略低，像墙体内侧有东西在吸收热量。

高马尾女生把活页本翻到最后一页，把笔帽拔下来，在页面上写了一个词——“裂缝”，然后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号，没有继续写，合上了本子。

江玄观察着几人的状态，若有所思。

只见他把手电筒举到墙面上方，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墙体表面的阴影线条发生了变化，墙面本身的形状是平整的，但光从一定角度照射后，墙面呈现出一种微弱的起伏。

随着手电筒的位置调整，光缓缓上移，阴影随之移动，墙面起伏。

他放下手电，退后两步，侧过头对其他人说：“把灯往墙上照。”

紫苑举起手电，从通道另一侧打光，光柱斜切过墙体表面，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浮现出整面墙的轮廓。

砖缝被光线勾勒成一条条细线，排列整齐，但接近地面的大约一米范围内，砖缝的走向出现了缓慢偏移，偏移量逐渐增大。

墙面的形态在向上延伸的过程中发生了扭转，像一层平面被从下方拧动后产生的变形。缝隙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偏移量最大的区域。

那道裂缝不是砖体之间的收缩缝，是墙体结构在受力之后裂开的痕迹，像一张纸被用力拉扯后撕出的缺口。

白琰看向那面墙，随后阿蓝出现，靠近墙壁。阿蓝回头说了一句：“琰，墙在呼吸。”

白琰听到阿蓝的话后，看了看江玄。

江玄再次蹲下来，把手指贴在缝隙边缘，等待了大约二十秒，缝隙的温度没有变化。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更细微的东西，缝隙边缘的一小段区域，在某一瞬间变得不再尖锐，像是边缘的硬度短时间下降，又迅速恢复。

他收回手，站起来，退回到通道中段的位置。然后他说：“这面墙是活的。它在按照自己的节奏闭合。墙后的空间不是被堵住的，是在被封锁。如果墙完全合拢，那条路就被封死了。”

圆框眼镜男人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墙的正前方。“如果它还在闭合，那我们看到的缝隙，就是它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部分。它不是静止的。它每次收缩，都在重新分配内部空间，把结构压紧。我们现在站的这条通道，在下一轮收缩之后，宽度可能会比现在更窄。每次窄一点，直到彻底合拢。等到它完全合上之后，我们也跟着被封在砖体内部了。”

江玄站在通道中段，他低头看着地面，脚下的水泥地面平整，没有裂缝。他抬起脚，用鞋底在刚才站过的位置上用力踩了一下，水泥表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把书从腋下抽出来，翻开，页面没有新的字迹出现，但那行“不要往前走”以及“等他们到齐”都还清晰可见，墨色稳定。

他合上书，把书放到了通道一侧的墙根处，然后直起身，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按在墙上，掌心贴紧砖面，感受着墙体内部的脉动。他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所有线路都在这里汇聚。我们现在在它核心里面。”

墙面的脉动逐渐趋于稳定，手指能感受到连续的压力变化，像一层很厚的东西在缓慢地扩张和回缩，幅度很小，但持续存在。江玄收回了手。

他转身面向其他人。通道的空间有限，七个人站在一条直线里，最远的皮夹克男人距离那面墙大约五六步。

江玄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通道里没有多余的杂音，每个人都能听清：“裂缝在收窄。如果我们要穿过它，现在就要做决定。”

没有人立刻回应。圆形房间里的沉默和通道里的沉默不一样，更窄，更近，像一个容器里的空气正在被缓慢压缩。

然后紫苑从侧后方上前一步，站到了江玄旁边：“裂缝的宽度可以过一个人，侧身的话。现在还可以。”她的语气平实，像在确认一个物理事实，不是建议，也不是催促。

短发女生从人列中部走出来，没有站到前面，停在紫苑身侧偏后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面墙，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个灰色手印已经完全稳定下来，颜色不再加深，像已经被压在皮肤上很久了。

她说了一句：“里面没有风。”旁边的高马尾女生也听到了这句话，她靠着墙，手电筒的光还照着那面墙上的裂缝，“没有阻力，没有空气流动，也没有声音。像是已经被填满了。”

白琰把金属箱拎到身前，没有打开，只用手在箱盖边缘按了一下，感受内部核心的状态。

他没有说“能走”或“不能走”，只说了一句：“核心里面的光纹没有变，但转速匹配上了墙体脉动的频率。”

圆框眼镜男人这时走到了墙前，蹲下，把手指放在裂缝边缘的砖面上，没有贴上去，隔着大约一毫米，像在用指腹感知一段距离。

他直起身，退回到原位：“裂缝边缘的砖面温度在上升，持续缓慢上升。说明墙体内部的收缩在加速。”

江玄站在墙前，光线从后方的通道照过来，在墙面上投出拉长的人影。他说：“一个一个过，按现在这个顺序。我在最前面。后面的人跟紧，不要停。如果墙体在你们通过的时候合拢，不要往回推，继续往前走。不管另一边是什么，继续走。”

他侧过身，把肩部对准裂缝，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抬起左脚，踩入裂缝内部。裂缝的宽度比肩宽略窄，他需要轻微收肩才能通过。

在他进入的过程里，墙体两侧的砖面贴着他的外套和袖口，触感均匀。

他通过了裂缝，整面墙在他面前的高度收窄成了一条细长的亮线，然后是他身后的光，穿过裂缝照到了墙的另一侧，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地面是平整的，材质不同于通道的水泥，覆着一层薄薄的浮尘。

他站定后往旁边让开了两步，留出空间。

“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