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意外财获(下)(1 / 1)

兰德斯凝视着格蕾雅副所长那双疲惫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目光,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些。每一道细纹背后,都是一次精神力的极限输出,都是一次在生死边缘做出的决断。此刻的她左肩被厚厚的绷带和能量夹板固定着,右手腕上的骨裂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件总是整洁笔挺的制服此刻布满了灰尘和血迹。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依旧透着一股绝不向任何困境低头的坚韧。

兰德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关于那些被保密条例封锁的秘密,关于帕凡院长和达德斯副院长他们正在进行的神秘项目,关于这场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的战斗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真相……

但那些话在他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我当然相信你,副所长。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只是什么?只是有些不甘心?只是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拼上了命,却连一个完整的答案都换不到?只是对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本能地感到排斥?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收尾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了心底:“只是难免这么一想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对了,这次的敌人虽然看起来已经彻底消灭了,戮仙剑的斩击确实将它从存在层面上抹除得干干净净,但保不准他们——这个所谓的‘咒神密教’——还有其他诡异的手段可以获知这边的情形。我们今天见识到的只是这个教派力量的冰山一角。那个叫卡煞的家伙,他在垃圾场潜伏了那么久,能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精神污染扩散到整个城镇,甚至还召来了那个被称为‘咒魔’的投影。如果这个教派中还有比卡煞更高阶的存在,如果他们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远程监视或因果回溯的手段,能够跨越空间获知这场战斗的结局,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在评估了我们的实力之后,选择一个我们最松懈的时机发动报复性的反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片仍在冒着缕缕黑烟的战场废墟,扫过那些正在被担架抬走的伤员,扫过那道仍在空中缓缓消散的彩虹:“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能因为这一场胜利就放松警惕。”

格蕾雅副所长闻言,先是抬眼望向天空中逐渐升起的太阳。

那颗恒星已经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完全挣脱出来,将积累了整整一夜的阴霾和黑暗驱散得干干净净。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在她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温暖而明亮的光晕,将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映照得柔和了几分。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享受这不带任何邪能污染的纯净阳光。

当她重新转向兰德斯时,脸上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罕见的笑意。那笑意不是上级对下属的公式化鼓励,也不是导师对学员的赞许,而是一种更加平等的、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同行在面对另一个成熟的合作者时才会流露出的欣赏与感慨:“兰德斯,你知道吗?每次我在和你对话的时候,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我第一次在实验室里看到你操作那些精密仪器时就隐约存在,但在今天这场战斗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名十八岁的少年交流,而是在跟一个成熟精干、年富力强的成年人谈论重要事务一样。你的思考方式,你分析问题时的切入点,你在危机中做出决断时的果敢——这些都不太像一个还在学院里修习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兰德斯尴尬地撇了撇嘴,那个动作让他脸上那副沉稳老成的伪装在一瞬间崩塌了。他不自然地耸了耸肩,左边那条骨折的腿因为这个动作而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龇了龇牙。这个少年气十足的尴尬表情,与他刚才侃侃而谈战术分析和敌情预判时那副沉稳冷静的表现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副所长,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平时想得比较多而已。”

格蕾雅的笑意更深了,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向上微微弯了几分,但很快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恢复了往日那副严肃沉凝的神色。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声地回应兰德斯那句自谦的说辞,然后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战局分析的正轨:

“虽然我们确实要对那个‘咒神密教’保持警惕,严防他们可能的反扑,不过——”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如同棋手在推演对手下一步棋路时的、深沉而敏锐的光芒,“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如果这个难以名状的妖异存在真的像你确认过的那样,被消灭得足够彻底——从存在层面上被完全抹除——那么这对于那些残党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足够强烈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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