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斯首先试驾的是一台代号为“牙风”的高机动突击型机体。
它的外形显然与原型机大不相同——整体轮廓更加修长,装甲线条如同被风刃切割过般流畅锐利,四肢的关节处装配着特制的减阻护甲,即便只是静静地蹲踞在启动基座上,也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如同即将离弦之箭般的速度感。
当他伸出手,握住那双精密操控杆,缓缓向前推动时,整台机体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种尖锐高效的、如同超高速马达在瞬间达到峰值转速时的清亮嘶鸣响起。紧接着,一股狂暴得近乎于失控的加速度,将他整个人狠狠地、却又被悬浮座椅温柔地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地压在了椅背上。他视野中的景象——那些远处的金属架构、维修平台、以及地面上标注着各种测试区域的彩色标线——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向后拉扯,全部化作了一道道高速流动的、模糊得失去了所有细节的彩色线条,如同被一个疯狂的画家用最粗犷的笔触在画布上肆意挥洒。
接着是一台代号为“堡垒”的重装火力型改良机。
它的体型比“牙风”大了整整一圈,装甲厚重得如同用最坚硬的合金铸造的移动城墙,每一片装甲板的边缘都经过了额外的加固处理,表面还隐隐流转着某种防御性能量场特有的淡黄色微光。踏入其驾驶舱的瞬间,兰德斯便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与稳固。这舱室不像战斗机的座舱,倒更像是一座被层层防御包裹的、坚不可摧的微型指挥堡垒。
当他按照技术人员的指引,逐一启动武器系统时,他通过环绕式显示屏清晰地看到,机体肩部那两门如同巨兽犄角般狰狞的重型聚能炮,正随着他手臂的动作缓缓抬起,炮口深处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越来越亮的炽白色光芒。同时,双臂外侧那两挺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多管联装机炮也开始同步旋转,发出低沉的、如同无数只愤怒的黄蜂同时振翅般的嗡鸣。
当武器系统的火控界面在他的全息屏幕上亮起,将远处那些作为标靶的废弃装甲板和模拟防御工事精准地锁定在十字准星中时,那股凝聚了整台机体全部毁灭性力量的、仿佛只要他轻轻扣下扳机就能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感,竟透过那套极其精密的、与他的指尖神经末梢直接相连的触觉反馈系统,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手指上。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冷而确凿的、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触感,让他在敬畏之余,也不由得心生一股难以抑制的、属于战士的凛然战意。
最后一台的造型则最为奇特,也是兰德斯在翻阅那些资料时便已产生了浓厚兴趣的型号,代号“守宫”。它的体型比前两台都要小巧,四肢却异常粗壮而灵活,关节的数量远超常规的人形机体,每一个关节都能够进行三百六十度的自由旋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四肢末端那些特殊的吸附结构——那是由无数纳米纤维组成的、如同壁虎脚掌般的精密装置。
当他启动这独特的机动系统,按照提示将机体缓缓驶向测试区那面高达数十米、表面光滑如镜的垂直合金墙壁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操控杆上传来的、一阵阵极其细微而密集的震动——那是数以百万计的纳米纤维正在以远超人类感知范畴的频率,与墙壁表面的每一个最微小的凹凸纹理进行着精密的咬合和释放。然后,在围观的几位技术人员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台外形如同某种远古爬行类生物的机体,竟真的以一种完全无视了重力法则的姿态,稳稳地沿着那面垂直的墙壁向上爬去。它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四条粗壮的机械足交替移动,吸附和释放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在平地上行走般轻松自如。当它爬到墙壁顶端,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翻越到那面倒悬于数十米高空的、作为最终测试平台的天花板上,并稳稳地停住时,兰德斯甚至能通过后置的传感器,看到下方那些技术人员脸上那混合了惊叹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这些由学院和技术团队倾注了无数心血、经过了反复论证和测试才最终定型的新型号,至少其操控舱环境经过了专门重新设计,与那台原型机相比——那个堪称简陋、粗暴、毫无人性化设计可言、刚才被拉格夫私下里一脸嫌弃地戏称为“铁鱼篓”的原型机操控舱——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宽敞的座舱空间确保了即使在需要长时间持续作战的最极端情况下,驾驶员也能进行最基本的伸展和活动,而不至于因为肌肉僵硬而影响操作。符合人体工学的智能悬浮座椅会根据驾驶员的体型、体重、甚至当前的肌肉疲劳程度,自动调整支撑角度和软硬度,最大限度地减少长时间作战带来的生理负担。环绕式的全景多功能显示屏将战场上的每一点信息都清晰、无死角地呈现在驾驶员眼前,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扭曲。灵敏精准的物理操控杆和细腻到足以模拟出不同材质触感的力反馈系统,使得他发出的每一个指令——无论是驱动一根手指的微调,还是推动机体全速冲锋的极限操作——都能得到即时且准确的响应,仿佛他本人的神经系统已经与机体的控制线路彻底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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