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的手指还扣在许杨的手臂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许杨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温度,像是一块被从火炉中取出的铁,正在逐步冷却回常温的状态。那道鬼力冲击的余波还在许杨的经脉中缓慢游走,将他的灵力流动通道一层一层地覆盖,像是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逐寸收紧后就不再松开。许杨试图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动作做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指尖在半尺的高度持续震颤了约两息,然后重新落回身侧,像是一根被剪断了牵引线的木偶的指节,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恢复到静止状态。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声音沙哑,语句之间的间隔比平时更宽,像是在为每一个字留出更多的落地空间。他的目光落在伯言扣住他手臂的那只手上,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边缘,看着那些正在以极慢速度消退的暗银色残余灵光。他试图以灵力感知伯言的状态,但那股试图探出的灵力在接触到伯言护体灵光表面的瞬间像是被一层正在流动的薄膜推了回来,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接触。
伯言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将他从裂缝边缘向内移动了约两步的距离,确认两人都站在稳定的地面上之后,才将手指的力道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收回。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低,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战斗而产生明显的波动,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这段对话的走向。
“因为我相信你,仍旧是我的挚友,你只是走到了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头的路口。”
许杨在听到那句话时,目光从伯言的手上移开,落在裂缝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黑暗边界上。那片黑暗正在以他无法准确测量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靠近,边缘处那些正在滑落的碎石已经不发出任何声音了,像是被一层正在持续吸收声波的薄膜所覆盖。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恢复流动,每一段恢复都比前一段需要更长的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压缩他的灵力通道的横截面积,让每一次灵力调动的反应时间都比正常状态下延长了数倍。
“不知不觉间才意识到我已经走到了对立面,觉得自己无法回头了。”
他的声音在说出那句话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降调,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压缩。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裂缝边缘的方向,没有转向伯言,像是在以那道正在扩展的黑暗边界来确认某种他已经确认过多次的距离:“就算这样,这样的我,还有选择吗?”
伯言在那一刻收回了扣住许杨手臂的手。他站在许杨身侧约两步的位置,目光同样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暗边界上,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调整过的平稳,语句之间的间隔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战斗而出现明显的偏差:“所以就更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了,你还要在打败龙胜之后再赎罪。”
许杨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僵硬。那僵硬的持续时间极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短暂地切断了一下信号传输,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恢复了原状。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裂缝边缘的方向,但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在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伸的线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产生的轻微收缩。
“赎罪...你觉得我还有那个资格吗。”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沙哑,但语句之间的间隔比之前缩短了一些,像是在以那种更快的节奏来测试自己是否还能维持稳定的输出。
伯言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片正在持续扩大的裂缝边缘,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天际线的轮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正在扩散的灰白色薄膜所覆盖,每一处边缘都在以他无法准确测量的速率向外延伸,像是在以某种固定的节奏重新绘制自己的轮廓。
“你有,因为你还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斗。”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停留,他转过身,抓起许杨,将一枚暗黄色的符箓贴在了他的后颈位置。符箓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自行展开,边缘处延伸出数道细密的灵力丝线,沿着许杨的颈侧向下蔓延,在接触到肩胛骨的位置时自行收拢,将他残余的灵力波动完全封存在经脉内部。许杨在符箓生效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短促的中断,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伯言的侧脸上:“你做了什么。”
“让你的那些修士不再听命于你,让一切都回到应该有的样子...”
伯言说完后没有再开口,他提着许杨,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遁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哲江方向飞去。
裂缝边缘的风在他离开后改变了方向,沿着他离开的路径向裂缝中心方向回卷,将他留下的最后一丝灵力痕迹完全吞噬。
与此同时,哲江上空,佐道舰队的阵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