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死(1 / 1)

第311章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死?(第1/2页)

“……你都知道了?”

龙老又问了一遍,声音干巴巴的,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墨汁洇开在纸面上,漫成一团碍眼的污迹。

“我不知道。”

晏沉抬步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冷冷地压在他身上。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来问你,你到底帮着她瞒了我什么?”

龙老把目光移开,垂下眼去盯着桌上摊开的医书,涩着声音开口。

“……你怎么不去问她?”

晏沉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冻得龙老后脊梁骨一紧。

“我怎么敢问她?”

他指节蜷紧又松开,在掌心里掐出一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骗我,我会疯。”

“她说实话……我大概也会疯。我不想吓到她,所以只能来问你。”

龙老的眼眶猛地泛潮,两道花白胡须颤了颤,却仍咬着牙没开口。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晏沉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指节上,看雨水从指缝间滴落。

“她中毒了,对不对?”

龙老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晏沉视线从自己指缝间抬起来,一寸一寸地移到龙老脸上,像在辨认什么已经确定但还残存一丝侥幸的答案。

“谁给她下的毒?”

他声线绷得极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稍一用力就会突然崩断。

“是拓跋淮无?还是……”

“她自己?”

龙老闭上眼。

他知道今晚这一劫逃不过去了。

晏沉从小到大,只有真正走到绝路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用一双已看透结果的眼睛望着你,等你亲口说出他早已知道的答案。

龙老长叹一口气,肩膀塌下去。

“……她自己。”

“是她自己主动服的毒。”

龙老没敢看他的表情,只低着头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哑。

“上次毒发后,你体内那毒在血脉里运行得更快了,我那些针药也渐渐压不住它,根本撑不到我把解药研制出来。”

“拓跋淮无手里的虎玄子已是唯一能帮你解毒的法子了,所以那丫头才想出个这么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来。”

“她自己服下毒药,装作身中奇毒四处求医的模样,引拓跋淮无上钩。”

“她在赌拓跋淮无对她那份心思,赌拓跋淮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赌拓跋淮无会把虎玄子交出来救她。”

他说到这儿,抬手用拇指使劲蹭了一下眼角,将那点湿润狠狠碾碎。

“她之所以让我帮她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真相会拦着她,怕你宁可自己毒发去死也不让她去冒这个险……”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晏沉肩膀微微塌着,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眉心,指骨微颤。

“……她敢。”

他忽然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道浅弧,眼眶却在一瞬间红透了。

“她怎么敢?”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苏软这几日越来越差的气色,笑起来时眼底那层遮不住的血丝。

想起她撒着娇非要吃的那碗要熬得烂烂的,要放很多红枣和桂圆的粥。

那些细节他全都注意到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的笑脸和撒娇糊弄过去,配合着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瞎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死?(第2/2页)

不是因为他蠢。

是因为他不敢往那个方向猜。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苏软是这世上最怕疼、最惜命的小东西。

连手指被纸张割破一道口子都要举到他面前哼哼唧唧半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服毒?

怎么可能敢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晏沉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里红意没有褪,反而更浓了半分。

“她疼得都撑不住了,还要笑着骗我说只是饿了,让我去给她端粥。”

“她故意支开我,好让自己有时间去吃药……是止疼的药吧?”

晏沉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没敢回去,因为我怕她会咬牙把那些疼啊痛啊全压下去,然后再笑嘻嘻陪我演戏。”

龙老喉咙艰涩的滚了滚。

“你这一生活到现在,一直只把自己当成一柄刀,只求锋利,不在乎会不会折。”

“可苏软不是这么想你的,她不想让你当一柄折了就折了的刀,她想让你当一个人,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又安静了。

只剩窗外雨声滂沱。

晏沉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雨水蜿蜒着漫到他的靴尖。

“那你知不知道……”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把堵在嗓子眼的气咽下去,才把后半句说完整。

“我现在有多想死?”

说罢,他朝对面伸出手。

“解药呢?给我。”

龙老看着他湿透的衣摆在地面上洇开一摊水渍,又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还未褪尽的红,干瘦的手指攥紧桌沿。

“晏沉,你冷静一点……”

话还没说完,便被晏沉截断。

“给我。”

轻飘飘两个字,语调却压得很沉。

“殿下。”

龙老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雨水瞬间浸透他两片膝头。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只需要再等一天就能拿到解药,你何必……”

“何必?”

晏沉垂眼看他,声音平平。

“我本就是为了苏软才想活,不是为了利用她活下去才选她的。若是要拿她去换解药,我不如现在立刻就死。”

龙老伏在地上的脊背猛地一颤。

“你死了,你的血海深仇呢?整个东宫惨死的七十四条人命呢?”

他声音拔高半度,又被他死死压住,变成一声近乎哀求的嘶哑。

“你忘了那年除夕,他们是怎么把太子妃头颅挂在宫门上的吗?你忘了你母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

“那是我自己的事。”

似乎真想起那些画面,他指尖攥紧又松开,青筋在手背上浮起又隐没。

“我可以处心积虑去筹谋皇位,为东宫平反,我也可以现在就不管不顾杀进皇宫,这都不是苏软该帮我扛的。”

龙老还想再开口,嘴唇刚张开一条缝,晏沉目光便冷冷压了过来。

“你最好别说话了。”

晏沉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盏被雨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油灯上。

“你不知道我现在是耐着多大的性子在跟你掰扯这些没用的废话,你也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