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绯辞话音刚落,墨鸣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应声微微颔首。
他原本心底还暗自纠结要不要邀请对方同行,如今她主动提出独自驾车随行,索性彻底放下顾虑,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她立身端正、守礼知度,不刻意攀附迎合,更无半分借机凑近乎的谄媚姿态。
始终恪守分寸、公私分明,这份清醒自持,反倒让墨鸣心底暗自赞许。
他抬手轻挥,语气温润清雅:
“既如此,本官便在和平酒楼静候楚馆主大驾。”
言罢,他转头望向伫立车旁的王统领,抬手自腰间取下一只储物袋,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温和:
“王统领,今日劳烦众位兄弟一路辛苦护持,些许元晶不足挂齿。
拿去请众兄弟喝酒便是。”
王统领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谨肃穆,语气恳切推辞:
“大人,万万不可!
下官能守在您左右、随队护持,已是天大的福分,本就是分内之责,岂敢再领大人厚赏?
还请大人收回赏赐!”
墨鸣却并未收回递过去储物袋,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轻声道:
“各司其职,各有辛劳。
诸位弟兄今日全程戒备、尽心值守、行事干脆利落,不曾有半分懈怠。
这不是赏赐,是本官私人替诸位弟兄备下的些许酒水钱。
收下吧。”
王统领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再执意推辞,只得双手恭敬接过储物袋,深深躬身一礼:
“属下谢大人体恤!”
周遭荡魔卫手中镇煞玄刀齐齐归鞘,神色恭敬肃穆,朗声高呼,声浪轰然席卷整个游乐秘境:
“谢大人厚赏!”
墨鸣抬手虚按,示意一众荡魔卫免礼,面上浮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抬手掀开厚重的墨色车帘,身形一纵,安稳落座车厢之内。
李天擎立在驾辕之处,手中赤红令符灵光轰然暴涨,两匹汗血追风马扬蹄嘶鸣,铁蹄叩击青石路面,墨色车厢稳稳驶离此地。
楚绯辞静立一旁,目送墨色车马渐渐走远,素白衣袖微微一拢,回身踏上自家镌刻风闻馆水墨纹路的马车。
车夫催动妖兽令符,雪白车厢不远不近跟在后方,一白一墨两道车辙,顺着长街向着游乐秘境出口缓缓前行。
暮色彻底浸染天地,街边次第亮起零星的斑斓灯火,道路向着城内和平酒楼的方向蜿蜒延伸。
阴冥鬼楼周遭数千围观人流渐渐有序散去,大部分人抬眸遥遥望向渐行渐远的两辆马车,眸中满是羡艳与感慨。
众围观修士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心底再无桎梏,三三俩俩结伴离开,低声议论此起彼伏、纷纷扬扬。
“这位大人神秘莫测,我从未听闻玄机城荡魔司内竟还有这般人物,究竟是从何而来?”
身旁一名阅历稍广的老修士捋着胡须轻叹,目光追着两道车马残影:
“这位大人时刻佩戴水墨花脸面具行事,显然不想暴露自身底细。
他如此年纪轻轻便身负这般惊世修为,身份来历必然极为隐秘,我等还是莫要妄加揣测得好。”
另有年轻修士满脸艳羡,望向后方那辆雪白马车:
“哎,可惜了花堂主这般尤物。
她一味凭着美人计争抢秘闻散播权,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反观楚绯辞却凭一身风骨静待公允裁定,不争不抢反倒拿下了秘境破关的官方发布资格,这份定力常人根本比不了。”
众人边走边议,方才萦绕心头的顾虑尽数散去,余下的只剩对荡魔司、风闻馆两方行事作风的赞叹。
人群慢慢拆分汇入街巷各处,空旷的秘境广场渐渐冷清下来,只剩满地残留的淡淡天光余韵。
王统领散开神念扫过掌心储物袋,心头猛然一颤,眸中涌满难以置信之色,口中暗自低语:
“整整三万元晶!
如此一来,鸣大人此前斩获的通关奖励十万元晶,竟仅留下一成自用!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竟如此淡泊名利,体恤下属!”
他抬眸遥望远去的墨色车马背影,心底敬重愈发深沉。
寻常官员上位皆一门心思敛财积利、厚己薄人,唯独墨鸣截然相反,身负大功却淡泊财物,手握权位却体恤士卒。
一众荡魔卫伫立原地,目送车队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人人心中皆是滚烫动容。
晚风掠过空旷秘境,吹散最后一缕喧嚣,只余下一众将士肃立致敬,感念此位年轻大人的胸襟气度。
墨色车厢内部,墨鸣一行人早已落座,蔽音法阵隔绝了外界喧嚣。
王东阳靠在车窗的位置虎着一张脸,故作赌气闷不作声,以此遮掩方才被众人轮番调侃的窘迫难堪。
被滞留车厢内大半日的小珏子与绯心姐妹满脸嗔怪,一双双澄澈的眸子盛满委屈。
他们围着众人来回打转,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气闷,不停嘟囔着宣泄不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