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绯辞话音刚落,周身沉敛的淡蓝灵息骤然泛起层层涟漪,一旁数位静候伫立的凡俗侍女脸上齐齐漾满震撼与仰慕之色。
众女多年来服侍过无数往来各地的修士宾客,诸多修行界的秘闻倒也是旁听不少。
却从未见识过墨鸣一行人这般跌宕壮阔的修行经历。
诸多高深斗法、杀局玄机她们或许听不懂,可荡平鬼婴门堂口、救下三十六位无辜孩童的善举,足以令众人深感肃然起敬、心生崇拜。
修士争锋杀伐、争名夺利乃是常态,可愿俯身庇护凡俗、斩除邪祟、拯救稚童的仁心义举,却是世间最难得的功德善行。
一众侍女垂首伫立,眸光敬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不敢惊扰席间诸位少年俊杰。
和平酒楼自然有着森然规矩,若是没有宾客主动授意,席间诸多传闻密语万万不可轻易外传。
即便众宾客并未刻意回避,她们也依旧恪守本分,谨守口德,将今夜听闻的惊世历练尽数深埋心底,不敢有半分外泄之心。
满室暖光氤氲,茶香袅袅,席间一时静谧无声。
王东阳轻笑一声,手中鎏金折扇唰然收拢,晃眼金芒一闪而逝,扇面层层流转的灵纹尽数收敛。
他转身笑着朝楚绯辞拱手回礼,语气洒脱坦荡:
“楚馆主过誉了,你据实执笔、为我辈修士传扬风骨,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
窗边晚风裹着清凉微拂,吹散几分屋内燥意,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笑意悠然:
“我等沿途安然走来,皆因同心协力抗敌。
我们素来将每一位同伴当做家人,掏心窝子对待。
纵然本大少扮演着队伍中不可或缺的头等杀伐悍将,也仅比明月妹妹强一线罢了。
回头你倒是无需太过宣扬我的功绩便是。”
南宫明月连连摇头,满脸哭笑不得,当即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声嗔怪道:
“臭阳哥,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路上抢着出风头的是你,如今假意谦让的也是你。
怎么好处全然让你白占了呗?
鸣弟需敛藏身份,不争不抢、看淡功名利禄也就算了。
青书、玄策、虹陌前路披荆斩棘,若水、天擎安守后方,谁都劳苦功高,不许落下!”
一旁盯着满桌珍馐的小珏子神色微微一愣,连忙抬起肉乎乎的前蹄,脑袋用力猛点,稚嫩软糯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较真:
“还有我……还有我,我可是老大的第一战将!
一路斩妖护驾、探路警戒,次次都没落下,绝对不能少了我的功绩!”
话音落下,黑黢黢的身子微微挺起,呲着獠牙,一副认真邀功、生怕被众人遗忘的凶煞模样。
墨鸣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暗金流光,淡淡横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小珏子。
小珏子当即心领神会,慌忙缩了缩脖子,抬抓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语气里又带着几分不甘:
“嘿嘿,老大我在开玩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明白明白,不能暴露……可绯心妹妹她,汪汪汪!”
墨鸣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笑意,望着小珏子的眸光带着几分宠溺,淡淡开口:
“楚馆主,仅记录那两只心月狐即可,这只小黑狗太过寻常,无需任何记载。”
楚绯辞眉眼漾开浅浅柔意,指尖轻叩采风玉碟,表层流转的淡蓝灵纹悠悠起伏。
“墨大人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
只记述绯心、绯月两只心月狐的相助之功,珏珏子此处一笔带过。
仅标注随行灵兽探察路况,不会书写分毫特殊底细,绝不会引来旁人窥探追查。”
小珏子颓然耷拉下脑袋,两只前蹄扒着桌沿呜呜低嚎,委屈巴巴盯着墨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口中暗自嘀咕:
“哎,何时是个头啊……跟着老大只剩吃肉了,还时常吃不饱。
我也想像明月姐姐那般名扬四海。”
王东阳扯开嗓子朗声大笑,折扇指指点点:
“珏弟,方才气势汹汹自诩头号战将,现如今被你家老大一句话直接除名,也算自作自受咯。
不过你也别气馁!
今晚蛟龙肉没有,但身负雷蛟血脉的东海电鳗任你敞开了吃,不吃撑别想下桌!哈哈哈……”
小珏子双目骤然绽放金芒,死死盯着桌案上那盘晶莹剔透、电丝缠绕的鳗鱼片,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当即安分趴伏在地,抬眸递给绯心一个挑衅的神色。
绯心一双狭长的狐眸中倏地掠过一抹不屑,柔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珏哥,你日后活跃在老大的阴影中也不错,永远出不了头,咯咯咯……”
南宫明月忍不住掩唇轻笑,抬手隔空拂出一缕温润灵气,轻轻揉了揉小珏子乌黑的皮毛,柔声安抚:
“珏弟,好好享用远比虚名实在。”
楚绯辞将采风玉碟收纳入腰间灵囊,淡蓝色的灵光彻底归于平静,端坐回席位之上。
她抬眸望向墨鸣,温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从容,缓缓为众人定论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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