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鸣一席话说得坦荡凌厉、风骨凛然,瞬间漾满一室正气。
楚绯辞刚沉下去的心绪,再度剧震,望着少年眼底无惧无畏的澄澈锋芒,由衷生出几分敬佩,郑重颔首:
“绯辞明白了!
谨遵大人所言,此番纪事尽数据实落笔、风姿全露,以少年风骨振世间正道,令万路州百姓皆知,我辈修士无愧于心、无愧苍生!”
王东阳顿时热血上涌,折扇猛地一展,破风铮鸣震颤整片观澜雅间,朗声大笑:
“痛快!”
“还得是我老弟通透!”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区区些许宵小纠缠,何足挂齿!”
“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本大少便灭一双!”
南宫明月眸中腾起一簇赤红火光,心头亦是豁然开朗,唇角扬起明媚笑意,清越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傲娇:
“没错,我等凭本事济世救人,坦荡扬名,何须藏姿敛貌。
若真有歹人敢来招惹,正好一一镇压,扬我正道威名!”
一旁的王若水、李天擎、姜玄策齐齐动容,意气凛然,心底滔天正气剧烈翻涌,无声述说着坦荡风骨。
凭栏俯瞰楼下、一直未曾搭话的燕青书眸光骤然一亮,街面上一匹银白玄麟烈马踏风疾驰而来。
马背上一袭暗红戎装倩影英姿飒爽,眉宇间萦绕着几分疲惫,神色却依旧凛冽肃杀,脊背挺得笔直,风尘仆仆却难掩锋芒。
正是姗姗赴宴的楚虹陌。
她一经审讯完贾世祖麾下一众党羽,便一路策马赶路,方才赶至和平酒楼,一身铁血锐气尚未尽数褪去。
燕青书唇角倏地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周身暗自流转的冰蓝灵息微微一荡,藏在心底的忧虑瞬息一扫而空。
他咧嘴一笑,眸光徐徐扫过席间众人,张口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语气里带着豪迈洒脱:
“我辈修士,立身正道,何惧妖魔!
鸣大人得传前辈高人大道,素来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贫道自知难以企及。
但区区魔道宵小又有何惧哉,贫道虽术法平平、资质庸常,却也敢以身镇煞、执剑护民。
前路风波再大、暗流再凶,我等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
王东阳嗤笑一声,手中鎏金折扇轻轻摇动,朗声开口打趣:
“青书兄,你倒是谦逊。
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怎么,如此急着表现自己,莫非是怕绯辞馆主忘了你不成?
依我看,你还是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若是连你这位天枢宗内门魁首都资质寻常,整片万路州的修士,便尽数称得上庸碌凡胎了!
话说等候虹陌仙子许久,怎么到此刻依旧不见人影?
若是再等下去,珏弟非得将整张桌椅吞下去充饥不可,哈哈哈……”
燕青书仰头朗声大笑,转头望向前蹄趴着桌案、嘴里啃着桌沿的小珏子,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
“哈哈哈,阳兄,你可莫要胡说八道。
贫道只是一心追随鸣大人左右罢了,再无半分别样心思。
今日贫道作为东道主确实有些怠慢了诸位,莫急,再稍等片刻立马开席。”
说罢,他迈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着雅间门口行去,嘴里竟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姜玄策静静端坐在一旁,眸底倏地掠过一抹鄙夷,淡然开口:
“不用猜,定然是我虹陌师姐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看向燕青书,眸中皆漾开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燕青书脚步猛地一顿,方才悠然哼唱的曲调戛然而止。
他耳根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转瞬便尽数敛去,故作镇定地挺直脊背,抬手随意理了理衣襟。
“师弟,没事你便安心坐着,休要往师兄背后捅刀子!
我不过是出去迎一迎客人,尽一番待客礼数而已。”
话音刚落,席间顿时响起一阵阵哄堂大笑。
南宫明月以袖掩唇,眉眼弯起一道俏丽弧度,转眸与王若水相视莞尔。
楚绯辞也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静看着眼前这番鲜活热闹的光景。
楼下街道,银白玄麟烈马稳稳踏停青石长街。
楚虹陌利落收势翻身下马,暗红戎装猎猎垂落,洗不尽一身办案归来的凛冽杀伐气。
她抬手轻拂肩头风尘,眉眼锐利清冷,连日审讯逼供、肃清余党的疲惫尽数掩于沉稳神色之下。
她仰首望向和平酒楼影影错错的七层,心头顿时微微一暖,周身凌乱的灵息彻底归于平静。
酒楼管事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城防军统领,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开口:
“楚大人,七层观澜雅间,小的这就前头引路。”
楚虹陌微微颔首,语声干脆利落,不带多余情绪:
“劳烦。”
管事一路躬身引路,行至直通七层的白玉旋梯便止步躬身退开。
她将腰间佩剑扣紧几分,修长步履踏上昆仑暖玉旋梯,靴底踩踏玉面发出细碎清响,一路驱散周身萦绕的阴晦戾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