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雅间之内,满堂此起彼伏的笑闹声骤然停歇,只余下灵泉涓涓潺流,水面涟漪层层舒展。
四壁水墨灵画受席间飘荡的温润灵息滋养催动,画中飞鸟振翅、游鱼摆尾,草木枝叶随风轻轻晃动,鲜活灵动,宛若活物自在徜徉画卷之间。
桌沿镶嵌的昆仑暖玉丝丝缕缕散出融融暖意,案上灵茶漾开圈圈细碎波纹,清雅茶香混着各色佳肴醇厚的香气,缓缓铺满整片雅致隔间。
楚虹陌指尖的力道陡然一松,揪着燕青书耳垂的玉手迅速收束。
燕青书捂着通红的耳朵踉跄跌坐席位,不停揉搓着痛处,满脸皆是苦不堪言的神色。
她眉宇间的怒意瞬间褪去大半,面颊迅速泛起一抹绯红,身形僵立当场,局促窘迫,一时手足无措。
南宫明月当即敛去满脸哭态,捂唇笑得身姿轻颤,方才氤氲的泪花尽数消散无踪,一副计谋得逞的狡黠模样。
片刻之后,她再也按捺不住,清脆的笑声轰然回荡在雅间之内。
“咯咯咯,不管怎么说,虹陌姐姐绝对没有重色轻友……青书兄你可知错?”
王东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手中摇动的鎏金折扇唰的一声收拢,扇骨轻叩桌案,朗声笑道:
“明月妹妹此言差矣,青书兄一心挂念虹陌仙子何错之有?
只怪我们一众旁人太过碍眼、格格不入,没能留出二人独处的余地,哈哈哈……”
姜玄策木讷的脸上毫无波澜,抬手拿起案上酒盏仰头灌下一口灵酒,醇厚辛辣的酒香入喉,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师兄重色轻友,纯属活该。”
话罢,他提起酒壶斟满空杯,抬手与身旁李天擎的酒盏轻轻相碰,随即仰头再度一饮而尽,一副独自喝闷酒的模样。
李天擎嘴角扯开一抹无奈笑意,攥住手中蓝釉瓷杯微微向前一递,与姜玄策的杯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瓷石相击响动。
“敬挚友,干了!”
燕青书反复揉着发烫的耳朵,抬眸直勾勾地望着有说有笑、全然无视他的众人,只得苦着脸连声叹气。
他眸光骤然一转,看向唇边暗藏笑意的墨鸣,顷刻间幡然醒悟,当即扯开嗓子嚷嚷道,语气里满是憋屈:
“好啊鸣大人,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依我看,最见不得贫道顺心的就是你!
分明是你,存心嫉妒我身边有师妹相伴左右!”
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长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通透与小心思:
“造孽啊!合着贫道心系师妹还有错了?
方才因此事勾起了你牵挂月儿仙小公主,你便串通一众同伴借机刁难报复我,是也不是?
不行,今日这场宴席,说什么也得你做东,否则贫道咽不下这口闷气!”
话音微顿,他满脸愤愤不平,低声嘟囔一句:
“我这真是天降无妄之灾,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责罚。
你若不买单,天理难容!”
满场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哄堂笑声填满了整间观澜雅室,连日紧绷的心绪,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一旁的小珏子满脸懵懂地望着嬉笑的众人,跟着咧嘴大笑,心底却早已按捺不住急切,蠢蠢欲动。
墨鸣始终笑而不语,余光淡淡扫过小珏子,随即抬手举杯,向着席间众人逐一示意敬酒,声线沉稳温润:
“多谢诸位一路并肩护持,风雨同舟。
我无以为报,先干为敬!”
众人脸上当即敛去了嬉笑神色,纷纷举杯致意,澄澈的灵酿在杯中晃动,一道道杯盏相撞的脆响接连响起,喧闹的雅间霎时间多出几分庄重温情。
连日闯荡秘境、追查逆命会余党积攒的疲惫与紧绷,尽数融在杯中酒水,随一饮而尽的烈酒缓缓消散。
席间唯独王东阳双手举杯,迟迟未曾饮下杯中紫琼酿,眉眼微蹙,悄悄朝着墨鸣递去一道隐晦的求助眼色。
墨鸣心领神会,指尖轻轻落于王东阳肩头,一缕柔和纯净的清心灵力顺着肌肤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神藏之中陡然涌入一缕清润异力死死护住识海,王东阳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气干云,当即仰头饮尽杯中紫琼酿。
“好酒!”
他抬袖随意抹去唇角残留的酒液,眸光落在燕青书身上,自顾自将酒杯斟满,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笑意:
“青书兄,你就安心吃席便是,有我老弟坐镇,哪里还用得着你买单?
方才我与珏弟选定满桌珍馐之际,便已然预付了全部酒菜钱。
诸位无需拘谨客套,尤其是楚馆主,尽管敞开了享用,若是分量不够,只管传唤店家再加菜品,不必有半点顾虑。”
燕青书心头顿时一喜,脸上萦绕多时的愁苦之色瞬间一扫而空。
他连忙抬手端起杯中波光粼粼的灵酒,眉眼堆起几分谄媚的笑意,起身对着墨鸣拱手举杯:
“鸣大人,贫道自罚一杯!
方才是贫道口无遮拦胡乱揣测,多有冒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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