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她的？”

“摆事实，讲道理。咱们可是文明人，不兴打打杀杀那一套。”

“真的吗？你确定没有背着我，悄悄把那个新来的怀言者老兵召唤过来，让他给你突击辅导了什么亚空间邪教洗脑速成课程？”

“胡说八道！关巴图萨·纳瑞克什么事！”

赛维塔伸出手，指着不远处正伏在破木桌案上兴致勃勃地勾画图纸的艾莉丝：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坎贝尔女士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正在撰写一份针对她全家老小的连环谋杀计划！而且写得比原版死神还要丧心病狂！”

“注意你的措辞，赛。那怎么能叫谋杀计划？那是艾莉丝彻底想通了宇宙运行的规律，决定跳过所有繁文缛节，直接在天堂里搞个其乐融融的全家大团圆。”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这番鬼话到底像不像邪教头子的洗脑发言！”

利亚打了个哈哈，坚决把这顶散发着异端气息的帽子踢进垃圾桶。

因为闲得发慌而跟着申请过来加班，但还没来多久的希奎利特却在此刻跳出来护短：

“女士说没有就是没有，赛维塔你不要肚肚逼人。”

赛维塔眉头倒竖：“你先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那叫咄咄逼人！”

“略略略！”

一连长反手去摸链锯戟，然后想起没带，只能从桌上操起一根铅笔，一发【橡棍术】拍上去。

细长的铅笔在法术光芒中猛然膨胀，眨眼间变成一根沉甸甸的实心木棍，重量和手感都相当趁手。赛维塔掂了掂棍子，作势要打。

结果希奎利特早已脚底抹油，一个滑步直接夺门而逃。

赛维塔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

没过几秒钟，屋外的黑松林里便传来了犹如两头变异野熊互殴般的巨大动静，沉闷的撞击声和树干折断的声响接连不断地传进屋里。

显然，这两位星际战士正在进行“友好的内部交流”。

利亚转过头，朝艾莉丝无奈地摊了摊手：“见笑了。”

老太太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过来人的了然：“看你们的互动……他们应该是你带的晚辈吧？年轻人的精力总是太过旺盛，放出去跑两圈就好。”

话是没错，但怎么好像在形容狗？

“算是吧，不过更像是一群让人操心的损友。他们之前的工作环境处于高压状态，随时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所以一旦放松下来，行为模式就会迅速退化到幼童水平。别看他们嘴瓢，工作时其实挺靠谱。”

解释完毕，她顺势拿起艾莉丝刚刚起草完的那一页死亡计划书。

这份草稿目前还处于粗略的框架阶段，不过利亚仅仅扫了几眼，脑子里就不可遏制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亲外婆！

因为只有亲生的才能下得去手。

看到利亚拿起那份满是涂改痕迹的计划书，艾莉丝停下笔，抬头发问：“怎么样？这份粗略方案还行吗？”

“……相当完美。”

完美到足以将带有艾莉丝血统的每一个活口一网打尽。

“不过这里我有个疑问。”

利亚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道：

“这次的预言引导者，你怎么填了你小孙女斯蒂芬妮的名字？我观察过，这姑娘的灵感值无限接近地板，完全没有继承到你的天赋。她甚至还不如她那个整天离不开耳机的弟弟。我还以为你会挑选她妈妈，也就是你的小女儿达琳。达琳的灵感指数可是全家最高的，最容易接收到死神的危险预兆。”

“挑选灵感高的？那岂不是等于主动给她送机会，让她像我当年那样为了逃命而上蹿下跳地瞎折腾？”

艾莉丝重重拍了拍斯蒂芬妮的资料档案。

“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枝节。既然决定了要全家整整齐齐地搬去天堂，就必须速战速决。选这个直觉最迟钝、最木头的丫头当引导者，这事就成了一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在一起喝天堂牌咖啡了。”

“……”

利亚把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冲着老太太竖起大拇指：“你高兴就好。”

就这样，身为代班死神的利亚，彻底沦为了一个木得感情的盖章机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走审批流程。

至于整个任务中最耗费脑细胞的“如何制造连环意外”的策划案，已经被艾莉丝这位老太太全权包办。

曾经最让死神咬牙切齿的终极反抗者，在利亚接任的第一天便完成了身份转换，堪称死神代班史上最魔幻的一笔。

利亚翻着那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宇宙真理：

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

且看这位“黑化”老太太如何亲手操作，把自家满门老小从人间到天堂安排得明明白白。

……

计划敲定，下面自然是实操环节。

第一步，复刻预言梦。

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估，斯蒂芬妮都是个灵感指数长期在及格线以下徘徊的普通地球青年，她的生活轨迹由校园社团、期末考试和奖学金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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