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登基继位(1 / 1)

萧若风领着易寒君踏入景玉王府。既是亲兄弟,弟弟既已娶妻,于情于理,都该带新妇来见过兄嫂。

他素来知晓兄长萧若瑾心底那桩难解的心结,进门略作寒暄,便寻了个由头,悄然退去,独留二人相对。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萧若瑾望着眼前人,目光沉沉,似是隔了漫长岁月,终是缓缓开口:

“还记得初见你时,你尚且年少,半点不惧宫中规矩,竟敢当众逼住太医,为我解围。”

易寒君本已记不清这段旧事,经他这般提点,往事才依稀浮上心头。

她微微颔首,语气清淡:“不过举手之劳,皇兄不必放在心上。”

萧若瑾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若当年,先对你动心、先对你表明心意的人是我,你……可会喜欢上我?”

易寒君没有半分迟疑,声音平静却坚定:

“不会。情爱一事,本就不分先来后到。”

萧若瑾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茫的希冀已然散尽,只余下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释然,也带着谢意为:

“多谢你,直言相告。”

待易寒君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萧若瑾独自立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颤。

他以为这么多年,早已将那份心思藏得密不透风,以为只要看着她安稳顺遂,便能就此放下。

可方才她那句平静却决绝的“不会”,还是如同一根细针,轻轻一刺,便扎穿了他层层伪装的平静。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便注定是错付。

原来有些心意,无论来得早与晚,都入不了她的心。

他输的从来不是时机,而是她自始至终,心都不在他身上。

窗外风过,卷起一地落梅。

他缓缓闭上眼,将那点蚀骨的酸涩与不甘,尽数咽回心底。

罢了。

她既已得偿所愿,身边有良人相伴,他这一份未曾说出口的情深,便就此埋入尘土,再不提起。

此生,他是她敬而远之的皇兄,仅此而已。

回府的马车上,易寒君一直沉默望着窗外。

萧若风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其中。

“在想方才在王府的事?”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他:“你都知道?”

“我兄长是什么心思,我自幼便清楚。”萧若风语气平静,并无半分醋意,只带着几分心疼,

“他憋了这么多年,今日不过是,问了一句一直不敢问的话。”

易寒君低声道:“我对皇兄,说得很直白。”

“我知道。”萧若风抬手,轻轻拂过她眉间,

“你性子向来坦荡,不爱拖泥带水。这样也好,对他,对你,对我,都是干净。”

她望着他眼底坦荡的温柔,心头微松:“我只是怕,伤了他。”

“长痛不如短痛。”萧若风将她揽近几分,声音低而安稳,

“寒君,你不必为此愧疚。你没有错,我兄长没有错,只是情归一处,从来由不得人。”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落进她眼里:

“我今日带你来见他,不是要你为难,只是想让一切,有个彻底的了断。

从今往后,他是你兄长,我是你夫君。

再无其他。”

易寒君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肩头。

“若风……”

“我在。”

“往后,我只在你身边。”

萧若风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护在怀里,车外暮色渐深,车内却一片安稳暖意。

这一句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夜色浸满景玉王府,廊下灯火明明灭灭。

萧若瑾独坐在案前,自斟自饮,杯中清酒凉透,也未曾换过一盏。

风穿堂而过,卷起帘角,恍惚间,似又看见当年那个不惧宫规、眉眼锋利的小小少女。

那时他只当是萍水相逢,未曾想,竟会在往后岁月里,反复念及那一眼。

他以为只要等,只要守,只要不动声色,总有一丝余地。

可今日易寒君那句平静的“不会”,终是打碎了他最后一点虚妄。

酒入喉,凉得刺骨。

他不是输在起步太晚,不是输在身份束缚,只是输在——她的心,自始至终,都不曾为他跳动过半分。

酒杯轻轻顿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萧若瑾抬眼,望向沉沉夜色,眼底最后一点痴念,终于尽数散去。

罢了。

强求无用,执念伤身。

她已是他的弟媳,是他亲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是皇兄,是长辈,当守礼,当分寸,当成全。

从此,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便随这杯冷酒,一同饮下,烂在心底。

往后宫中相见,只以兄嫂之礼相待,恭敬,疏离,再无半分波澜。

情起不知缘由,情终唯有祝福。

愿她岁岁平安,一世安稳,与他兄弟,白首不离。

这便是,他能给的,最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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