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长风卷着终年不散的寒意,横亘大陆北方与西北的两大国度。
北邙国与月食国,曾是北方雪原与戈壁之上最牢固的同盟。
世人皆知两国唇齿相依、守望相助,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份牢不可破的盟友情谊,从来都有且仅有一个前提就是当大秦、大华两大王朝国力鼎盛、兵锋强盛、威压北方之时。
但凡以往大秦、大华、疆域稳固两国北疆扩张之机、有掠夺之力,北邙与月食便会迅速摒弃隔阂、缔结密盟。
二者抱团取暖,共抗大秦、大华的边防威压,抵御两国军队的北征清剿,依托联盟之势守住北疆苦寒之地。
但这份结盟从来无关情义、无关邦交善意,纯粹是弱势国度面对中原强权的自保之举,自始至终,两国都只是利益捆绑的临时伙伴,从未真正同心同德、融为一体,暗藏的疆域与资源矛盾从未消解,只是被中原的强盛之势暂时掩盖。
两国的先天地缘劣势,是刻在国运里的贫瘠与窘迫。
地处正北雪原的北邙国,全境九成土地为永久冻土层,气候酷寒凛冽,霜雪期长达八个月。
广袤国土之上,唯有盛夏短短两三个月,表层冻土能够消融软化,其余时节大地坚如磐石,寸土难耕、寸草难生。
国内无沃土良田、无丰饶物产,可居住、可种植的温润地块寥寥无几,零星的宜居地带要么紧贴月食国边境,要么被连绵万里的冰封雪山阻隔隔绝。
贫瘠的土地、恶劣的气候,让北邙国民终生受饥寒所困,部族逐水草而居,国力发展被天然地缘死死桎梏,对温润沃土、丰产土地的渴求,是整个国家延续百年的执念。
盘踞西北的月食国,地缘境遇同样窘迫且极端。
国土被天然地貌硬生生割裂,一半是效仿北邙的苦寒雪原、寒风呼啸,一半是黄沙漫天的无垠戈壁、千里荒漠。
戈壁地带寸草不生、水源稀缺,雪原地带酷寒难当、难以耕种,全境极少有成规模的良田与宜居腹地,国内物产匮乏、民生艰苦,相较于中原王朝的富庶繁华,两国皆是困守北疆的贫瘠蛮邦。
时移世易,大秦大华的剧变打破了北疆长久的平衡。
曾经雄踞天下、威慑四方的大秦王朝轰然崩塌,半壁锦绣山河轰然沦陷,尽数落入北邙与月食两国之手。
这片被瓜分的大秦疆土,是中原历经千年开垦的精华之地,气候温润适宜、雨水充沛,千里平川沃土连绵,河湖密布、物产丰盈,有成熟的农耕体系、富庶的城镇聚落、畅通的商贸要道。
对世代困于冻土、戈壁、苦寒之地的北邙与月食而言,这片土地无异于天降沃土、人间乐土,是两国数百年梦寐以求的生存根基与扩张疆域。坐拥这片肥美之地,意味着彻底摆脱靠天生存、饥寒交迫的窘境,能够发展农耕、充盈国库、壮大人口、提振国力,因此,瓜分所得的大秦领土,也彻底点燃了两国深藏多年的利益矛盾,昔日盟友彻底走向对立。
分赃不均,是两国邦交破裂、反目成仇的核心症结。
此番乱世扩张中,月食国出兵出力,协同北邙覆灭大秦北疆防线,最终占据了大秦三座建制大城池及其全部辖地,疆域囊括百万亩平原土地,其中数十万亩皆是深耕熟耘的顶级良田。
这份战果,已然是月食国立国以来最丰厚的疆域收益,足以让其国内农耕、商贸快速崛起,彻底扭转贫瘠国运。
可贪心无界,战果难平人心。月食国在坐拥巨额沃土与城池资源后,依旧贪心不足,屡次遣使向北邙国发难,强硬要求北邙割让其占领的三处战略要地,妄图进一步蚕食战果、扩张疆域。
此举彻底激怒了北邙朝堂与举国军民。
北邙君臣上下皆愤懑难平,举国上下一致认为,此番北疆扩张,北邙付出的兵力损耗、物资消耗、部族伤亡远胜月食。
月食不过是抽调部分兵力、辅助作战,便坐享三座大城、百万亩沃土的滔天红利,已是稳赚不赔、硕果累累,如今竟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实属背信弃义、贪婪无度。
面对北邙的斥责,月食国丝毫不予退让,反而据理反驳、针锋相对,两国舆论彻底对立。
月食朝堂直言,北邙此番扩张战果更为惊人,独占了大华王朝完整的北方全境疆域。
大华北境幅员辽阔、疆域广袤,土地面积是月食所占大秦土地的一倍有余,且大华北境开发更早、商贸更盛、物产更丰、人口更密,资源富庶程度远超月食占领的大秦地界。
在月食眼中,自身所得战果微不足道,北邙才是此次乱世扩张的最大受益者,根本没有资格指责自己贪心。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朝堂交涉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外交谈判数次破裂、无疾而终。
昔日共抗中原的亲密盟友,彻底沦为互相猜忌、彼此敌视的敌对邻邦。
自去年年末开始,两国边境摩擦此起彼伏、从未断绝,从最初的边境牧民冲突、哨卡对峙、商旅劫掠,逐步升级为小规模兵力交锋、城池边界拉锯,边境战火零星燃烧,敌意日积月累,邦交彻底断绝,盟友关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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