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末端收窄成一个出口，像半开的金属百叶窗。

陈凡侧身挤到最前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天然空腔，半个篮球场大小。

工程灯照得通亮，正中立着一台大型钻探设备，液压臂正在向下推进，钻头撞击岩层的声音在整个空腔里回荡。

设备周围拉着防护网，三个技术人员在面板前盯着数据。

六个武装士兵分散站位，两个守在入口方向，四个在空腔四角。

空腔东南角的岩壁上架着一台灵能探测器。

旁边帐篷里还有三个人在休息，陈凡感知到其中两个身上有灵能反应，是超级战士。

他退回来，压低声音对博士说了情况。

博士说道：“和图纸对得上。钻探点正下方就是封印层第一层屏障，他们换了更大功率的钻头，进度比预计快了一倍。”

陈凡说道：“还剩多久？”

博士说道：“十二个小时之内就能打穿第一层。”

钻头又一次下压，岩层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陈凡能感觉到再往下五六米，钻头就会触碰到一层和周围岩石完全不同的物质，能量密度极高。

那就是封印屏障。

他扫了一眼空腔东南侧。灵能探测器旁边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缝，大约半米宽，被阴影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陈凡说道：“那道裂缝通向哪里？”

博士放大平板上的结构图，找了一会儿说道：“维修通道，通向封印层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非常窄，有些地方可能过不去人。”

陈凡说道：“宽度够，侧身能过。位置在探测器上方四米处有死角，但要行动，必须在钻探噪音最大的时候。”

博士说道：“他们每两小时换一次钻头，停机时容易暴露。”

陈凡说道：“那就在设备运转的时候动。”

三个人退回管道深处等着。

钻探声持续轰鸣。陈凡靠墙坐着，手按刀柄，元婴感知锁着空腔里每个人的位置和动向。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钻探节奏突然变了。

液压臂停止下压，钻头空转了几秒后慢慢停下来。空腔里的噪音骤然下降。

换钻头的时间到了。

陈凡没动，数了三分钟。设备重新启动，钻头撞击声重新填满整个空腔。

噪音恢复的瞬间，陈凡站起来说道：“走。”

他侧身挤出百叶窗，脚踩平台边缘，身体紧贴岩壁。

工程灯的白光从侧面扫过，在他脚边投下一道影子。他停了一下，确认没人抬头，然后横向移动，朝裂缝摸过去。

岩壁表面粗糙，棱角锋利，手指抓上去能感到碎石刺入指腹。

博士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踩在陈凡踩过的着力点上。

赵无极最后。

金丹巅峰的体魄让他在垂直岩壁上几乎不用手借力，双脚交替踩踏，像贴在岩壁上的一条影子。

陈凡先翻进裂缝。宽度比看起来更窄，他侧身挤了三米后空间才开阔一些。

通道大约一米宽，地面铺着碎石和灰尘。

博士跟进来，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额头渗出一层薄汗，靠墙缓了几秒。

赵无极最后翻进来，落地无声。

他转身看了一眼裂缝外的空腔，确认没有惊动下面的人。

陈凡说道：“继续往下。”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和管道里类似的纹路，但大部分已被风化侵蚀得看不清了。

越往下走，空气越闷。

陈凡的元婴感知被明显压制。

地面时能覆盖五公里，进入管道后缩到一公里，现在穿过封印层间隙，被压到不足两百米。

而且越接近屏障，压制感越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他的意识。

但牵引感在增强。不是方向指引，更像频率共鸣。

每往下走一段，丹田里的元婴就轻微震动一下，和地底深处的某个信号同步。

博士在后面说道：“已经在封印层第二层的界面上了。再往下穿过一道能量间隙，就进入第三层和最底层的交界区域。”

陈凡说道：“封印总共有几层？”

博士说道：“图纸标注三层能量屏障，倒锥形排列。最底层是封印核心锚点，压住异魔通道入口的上方。”

陈凡说道：“大鹰打到哪了？”

博士说道：“第一层都没打穿。他们从地表垂直往下挖，一层一层突破。我们从内部间隙穿，直接绕过了前两层。”

通道又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前方突然变亮。

偏冷的蓝光，从通道尽头透过来，像水底的光穿过冰层。

陈凡放慢脚步，靠近光源。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条水平裂隙，裂隙另一端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蓝光从那里透出，不强烈但持续稳定，照得岩壁纹理清晰可见。

陈凡趴在裂隙边缘往下看。

下方大约十米处是平整的金属地面，上面刻满复杂纹路，纹路里流动着蓝光，像活的血管。

整个空间有半个足球场大，穹顶呈弧形，纹路和地面的连成一体，构成完整的能量回路图。

牵引感在这一刻达到最强。

陈凡的元婴几乎在主动拉动他的意识，指向空间正中央。

一根金属柱插在那里。

不高，到成人腰部，直径和手臂差不多，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但它周围的蓝光流动比其他区域快了一倍，所有能量都在向它汇聚。

博士低声说道：“封印锚点，整个封印系统的核心节点。”

陈凡盯着那根金属柱说道：“它下面就是异魔通道？”

博士说道：“对，正下方大约十米。”

陈凡没有马上动。

他在感受这个空间的一切，能量流向、空气流动、以及那股牵引感的源头。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牵引感确实指向金属柱，但不是要他去碰它。

更像是在告诉他：柱子只是一个路标，真正的东西在更下面。

在柱子正下方的深处。

他说道：“启动组件在下面。”

博士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陈凡说道：“它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