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他以前说,希望别人记住他(1 / 1)

第1207章他以前说,希望别人记住他(第1/2页)

杜承业拿起笔,站起来去找接诊医生协调补充。

没有人替他鼓掌,也没有人再叫他骗子。

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完,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周末,桥南小区的陈福安来复诊,刚进门就认出了杜承业。

“我家那张床的讲座,你是不是也在?”

导诊台一瞬间安静。

杜承业站起身,没有躲。

“是,我当时参与了宣传和演示,对不起。”

陈福安看了他一会儿。

“你现在还卖吗?”

“不卖了。”

“那帮我拿张椅子,我站得有点累。”

杜承业赶紧把椅子搬来,摆稳后退开。

陈福安坐下,哼了一声。

“椅子摆得还行。”

许嘉木在后面憋笑,憋到差点咳出来。

韩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回去处理自己的随访记录。

林长生站在走廊另一端,看见这一幕,没有走过去替任何人总结。

陈福安愿意让杜承业搬椅子,不代表过去的错一笔勾销。

杜承业愿意从头学,也不代表已经有资格给人治病。

目前能确定的,只是患者说累时,他及时拿来一张椅子。

傍晚,孟佳把当天的康复记录交班。

那位中途叫停的患者,经过调整后正在接受更合适的后续安排,未出现进一步恶化。

沈序在学习总结里,认真写下一句。

患者同意开始治疗,不等于放弃随时提出不适的权利。

林长生看完,批了一个“对”。

这一次,沈序把那张纸仔细收好,没有拍照发到任何群里。

……

初夏的清晨,陶远陪母亲来到清溪镇中医院。

两人不是来讲陶知的故事。

陶远的母亲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走快些就累,社区人员按原来的照护联系渠道,建议她到医院评估。

挂号时,韩笑一眼认出陶远。

她没有在候诊区问起父亲,只确认预约与当前症状。

陶远轻声说:“我妈本来想再拖几天。”

母亲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昨晚还说可能是天气热。”

韩笑把号单递过去。

“先看清楚,再决定是什么原因。”

接诊的是沈若晴。

她先做必要风险排查,又核对既往病史、用药与近期生活变化。

陶远母亲这段时间吃饭比刚开始规律,却常为了赶社区活动,忘记按原计划复诊。

她自己没觉得有多严重。

“我现在能下楼,能买菜,还能给枣树修枝。”

“能做这些是好事,但新出现的不舒服仍要查。”沈若晴说。

后续评估发现,她确有需要规范治疗与随访的健康问题,不能只用思念丈夫解释。

陶远听见后,脸色变了。

“我之前还以为,她是没休息好。”

母亲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你不用什么都猜对,我自己也没说清楚。”

沈若晴把治疗和复查安排逐项讲给两人。

陶远拿出手机记录,母亲坚持也要自己记一份。

两人记到一半,还为提醒时间争起来。

沈若晴没有阻止,只把关键项目重新说得更清楚。

林长生结束上午的复杂病例复核,从走廊经过时,陶远刚好抬头。

“林医生。”

林长生走过去,先问了几句检查与安排。

他没有因为认识家属,就把沈若晴的病历拿来全部重写。

看过后,只补充了一项需要特别关注的症状变化。

沈若晴点头,把提醒写进交接记录。

陶远母亲看着他们,忽然说:“我以前总怕再来医院。”

林长生问:“现在呢?”

“现在知道,不来才更让他操心。”

她朝陶远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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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连忙假装在研究预约日期。

几个人都笑了。

下午,医院刚好召开试点例会。

赵广平汇报人员培训、家庭评估、远程复核和隐私权限的最新进展。

问题仍然不少。

旁听申请排期过长,两户家庭的改造因住户意见未统一暂缓,复核门诊还有部分失访患者没有联系上。

赵广平说完,没有习惯性看向林长生等他收尾。

韩笑先提出下一轮工作安排。

沈若晴补充临床边界。

方锐明确急诊能承担的人手范围。

孟佳说明哪些家庭评估不能远程代替。

林长生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听到不同意见时偶尔发问,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接管话头。

例会结束,赵广平看着已经空下来的白板,感叹了一声。

“以前开会,最后全是您布置任务。”

“现在不是也有人布置了吗?”

“是啊,我的任务还比以前多。”

韩笑拿着材料经过,笑着提醒院长,财务与社区协调的两项事还没签字。

赵广平赶紧追了出去。

傍晚,陶远母子办完手续,准备回家。

陶远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

“我妈做的枣叶茶,先问过医生能不能当普通饮品喝,没放别的东西。”

林长生接过来看了看。

纸袋很轻,只有少量晒干的叶片。

“做了多少?”

母亲笑了。

“不多,儿子也嫌我折腾。”

“我没嫌。”陶远立刻反驳。

“你说厨房都让叶子占了。”

“我说的是锅。”

林长生把纸袋还给他们。

“先留着自己喝,等确认适合日常饮用,也别把它当药。”

母子俩并没有失望。

他们本来就没想拿枣叶换一句特别的评价。

陶远收起纸袋,又拿出一张照片。

新椅子摆在枣树下,母亲坐在上面,旁边放着两只杯子。

“她说另一只杯子暂时想留着。”

林长生看了一眼。

“她愿意留,就留着。”

陶远点头,把照片放回包里。

临走前,母亲看向林长生。

“他以前说,希望别人记住他。”

林长生没有接话。

“我们会记得。”她继续说。

说完,女人扶着楼梯边的栏杆,稳稳向下走。

陶远跟在旁边,没有抢着搀,也没有离得太远。

林长生站在走廊,直到他们走出院门。

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新送来的病例复核申请。

患者是外省一名长期反复发热的年轻工人,资料里有完整时间线,也诚实写着三项尚未核实的信息。

申请医生没有问能否远程开方。

他问的是,下一步应先排除哪项危险。

林长生拿起笔,先在资料旁写下需要补充的接触史,又把转诊条件圈出来。

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茶还是温的。

窗外传来急诊车驶入院内的声音。

方锐带人接诊,江一帆已经从骨伤科赶去,陆晨曦在分诊台核对转运记录。

没有人第一时间冲上楼喊他。

几分钟后,院内会诊电话才响。

方锐说明患者伤情、已做处置与目前拿不准的地方,问他是否方便过来复核。

林长生放下杯子。

“我现在过去。”

他合上桌上的外省病例,在封面写下待补资料,随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楼道的灯已经亮了。

急诊里的人各自守着岗位,也为需要支援的那一步留出了位置。

林长生走到门口,先看向监护记录,再看向病床上的人。

新的诊疗,从患者真正需要的地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