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笑完以后，白洛的笑容又重新收敛起来。

他虽然忽略了卡皮塔诺的问题，但却并没有无视。

纳塔发生的这一切......真是他想看到的吗？

是，也不是。

一切皆如他所愿，一切皆如他所想。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

缓缓伸出手，白洛看向自己的手心，微微出了神。

那是怎样一只手？

白皙、修长，隐隐可见一些茧子。

任谁看去，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平凡人的手。

但就是这只手......拨乱命运，改写人生，将一个少年的命运搅合的一片狼藉。

没错。

厌恶命运，不愿被命运奴役的他，竟然干了和命运相同的事情。

最让他惊骇的是，他还成功了。

知道他意图肘击命运的人不多，但在这些人眼里，他的主要目标有两个。

一个是玛薇卡，另一个则是他自己。

他一直在影响玛薇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改变命运的目标是玛薇卡。

但也有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比如卡皮塔诺，在他看来，白洛成为火神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改变命运。

毕竟纳塔的历史上可没有一个叫罗杰斯的火神，更没有一个叫拔刀斋的稻妻人。

可实际上呢？

白洛的目标......始终是那个最后终将失败，不仅斗不过玛薇卡，也斗不过特诺切的年轻人——杰罗尼莫。

而且他的行为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就像命运操控着众生一样，自己也在操控着杰罗尼莫。

杰罗尼莫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目标，哪怕是那份迟疑和犹豫的性格，都和他的影响有关系。

他看似是在操控这个少年的命运，可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当他操控一个人的命运时，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他又会从中得到什么？

事实证明......无论杰罗尼莫是兴是衰，是成王还是败寇，皆在他一念之间。

而他从其中得到的，是快乐、是愉悦。

没错，他从这其中得到的反馈是正面的。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这一点儿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白洛？”

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白洛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因此卡皮塔诺也轻易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位同僚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按在了白洛的肩膀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却让白洛逐渐回过了神。

他深呼吸过后，将情绪重新收敛回来，然后苦笑着看向了对方。

“队长，如果你忽然发现，你自己实际上一直都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会有什么感觉？”

原本摊开的手缓缓握起来，白洛出声询问道。

没错，这一次对于杰罗尼莫的影响，也算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厌恶命运，甚至于仇视命运。

可是呢？他也总是干着和命运类似的事情。

或许他可以用救赎之名堂而皇之的为自己的行为镀金，但却也改变不了那个事实。

他和命运，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乃至于......这个世界甚至在承认他改写命运的事实。

还记得那句话吗？

正因为无法更改，无法违逆，只能接受，命运才会被称之为命运。

那些试图改写命运的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他却不一样。

杰罗尼莫并非是他第一次尝试去改写命运，却也是迄今为止手笔最大的一次。

毕竟这次甚至涉及到了神明......乃至于神之心。

如果狗系统在的话，察觉到他居然在搞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会警告或者出声提醒的。

可惜......呵呵，她不在。

“我不清楚。”卡皮塔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不过我本人居然就是阿伊祖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所说的情况有些类似？”

确实，自从来到这个副本以后，前期卡皮塔诺可是一直在尝试找到阿伊祖这个人。

但找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才是阿伊祖。

情况倒是和他有些类似。

“嗯，所以你觉得成为阿伊祖，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白洛询问道。

他试图从卡皮塔诺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虽然这些答案并不一定适用于他，但对他而言，兴许还是有些帮助的。

“先是惊讶，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就是......荣幸吧？我曾经尊崇的人，居然是我自己，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的确，该说不愧是经历过五百年风霜的男人，从知道自己就是阿伊祖，到接受这个身份，他并没有用太久。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是他的荣幸。

同时，他也不想折辱这个名字。

因此在带领烟谜主的时候，他可是异常的用心，乃至于当成自己的亲兵去培养了。

别的不说，仅仅是让烟谜主从纳塔的这次风波里脱身，就足以对得起这个名字了。

毕竟能在乱世中庇护整个部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看就连杰罗尼莫的老家花羽会都没能幸免吗？

“荣幸......吗？”

拨乱他人的命运，白洛可不觉得有多荣幸。

他唯一觉得不爽的，就是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

其实享受这种感觉并没有什么错，谁又会拒绝这种能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呢？

但白洛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他的这种享受，并非只是享受，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愉悦。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甚至可以用成就感来形容。

卡皮塔诺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再次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我想说的是，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没错，卡皮塔诺鄙夷过白洛的人品，唾弃过他的性格。

唯独对他那种运筹在握的风格很是欣赏。

这家伙......从未露出过类似于迷茫的神情。

在他看来，只要白洛收着点儿，做事儿不要那么极端，就是一个完美的苗子。

“说的是呢。”

卡皮塔诺的这番话虽然没能让白洛放下心中的那种膈应感，的确也让他舒坦了许多。

现在的话......还是把副本的事情解决以后，再去考虑命运的问题吧。

......

今天我生日，快祝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