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坐在第一排的军官们率先起身，打算下楼找属下帮忙参考参考这套战术的可行性。

会场内的服务人员端着咖啡和补充能量的巧克力条，轻手轻脚走向中间进行脑力风暴的各位专家。

凌昭本人在确认专家们都读懂自己的意思后，同样撤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她回到休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紧时间睡觉，不然脑子真的要跟不上。

菜菜讨好地想给凌昭做个头部按摩，结果爬来爬去给自己转晕了。

会议室内的人各个拿出卷生卷死的劲，誓必要在如此重要的战术部署上留名。

萧含雪抱着一叠不知道哪个人写出来的鬼画符草稿纸来回跑，“杨舒死哪去了？我们五个都在这干活，又看不见她。”

夏明桑一边把文件按标签整理好，一边头也不抬，“估计上厕所去了吧。”

“她掉坑里了啊，去了二十分钟都没回来，通知祝茯去抓人！”

付承钰站在霍好旁边负责提供猜想，假装没听到后方的话。

离开会议室的杨舒走向了凌昭的休息间。

距离第二次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里面只有刚睡醒的凌昭一个人坐在位子上，认真核对最后的材料。

借着月色，杨舒能看到对方握着电子笔的手极为有力，写下一行行字。

不知道站了多久，杨舒端着一杯咖啡走近，她拉开凌昭身侧的椅子，坐下后简单翻阅了一下文件。

“你觉得今晚的方案有几成胜算？”

“五成胜算。”

杨舒握着咖啡杯的手稍稍泛白，“五成胜算指的是你亲自来做，对吗？”

第三套方案看似牺牲率最小，但对战力把控最高。换全盛状态的戚月上场也未必能做到，03师里唯一能将胜算拉到五成的只有占宇的凌昭。

凌昭知道杨舒很聪明，能猜到她的想法。

“嗯。”

杨舒睫毛一颤。

为什么有人算来算去，最后算出的是如何让自己去执行危险任务。

杨舒试图用冷静的语气劝说，“从大局上，你是目前总指挥，你上场是群龙无首。从帝国角度，你也不该亲自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另外——”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凌昭用平静的语气答道，“戚月醒了，她可以接着当总指挥。帝国子民不需要一个贪生怕死的公主，只需要一个坚毅的守护者。”

杨舒狭长的眼透着难过，“那从私人的角度呢。”

凌昭愣愣。

杨舒缓缓道，“我们都很担心你。”

这句话对拧巴的她来讲，并不轻松。

但谁都不舍得在意的人死，她也舍不得凌昭受伤甚至离开。

“凌昭，这个理由你能找到反驳的角度吗？”

能自私一次，能懦弱一次吗？

凌昭闭上眼，用力压住自己的眉骨。

她料到日冕有人觉得这个计划风险大，但她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杨舒。

凌昭停顿很久，“杨舒，请为了我保持冷静。”

杨舒同样面容复杂地摁住双眼，“凌昭，孤儿院院长和兰修宁对您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长成这么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她宁愿凌昭在皇室长大，学一学裴皇和她那些姨母的自私自利、高高在上、袖手旁观。

凌昭用眼望着她，“如果我上场，我希望引航路线是由你来报。”

所有私人情绪全部被这句话压倒，杨舒一点点攥紧手站直身，“我服从你的命令。”

她不再劝说，转身坚定离开休息室。

如果凌昭一定要去，她要为对方算出最安全的一条路线。

走廊由静转闹，偌大的会议室里依旧为凌昭天马行空的战术部署兴奋狂热。

杨舒旁观场上的喧闹。

虽然很自私，但她依旧在想，倘若执行任务的不是凌昭，她也会为今晚的发现雀跃不已。

杨舒吐出口气，像吸水海绵一样将情绪收拾好。

待她回到会议室，脚才迈进去就被一沓文件拍了过来，杨舒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厚重的文件夹。

萧含雪瞪她眼，“死过来干活。”

付承钰抬头，从杨舒脸上捕捉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重新看向面前推演资料。

杨舒回来没多久，第二次会议按时开始。

几位部长认为异兽的精神共感的确可能以分段方式传输。

结合前线的作战信息，整个寒江一带每层的异兽有着较为严苛的等级划分。这可能代表智慧度越高的异兽，越习惯坐镇在后方进行指挥调度。而在最外围厮杀的，全都是在它们看来没有多少价值的低级炮灰。

补充02团冒死传回的情报，越往上空走，异兽的进攻越有章法，但无法判断它们的智慧是本身演化而来，还是受到背后的兽皇更加直接和精细的调控所致。

第二次会议虽然没有取得较大的进展，但给许多军官吃了个定心丸，让她们逐渐接受第三套方案。

凌昭坐在主位上，轻合上材料，“四个小时后进行第三次会议汇报。”

看凌昭如此行云流水持控全场，戚月努力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她走到技术人员身边，凑上去看对方算到哪了。

霍好两只耳朵后面分别夹着一支碳笔一支电子笔，嘴里叼着一块材料板，两只手在白板上画得起飞。

旁边围着的一众技术人员时不时插几句嘴，“不对不对，接收器的改造不能这么改，得加一层胃酸保护层。”

戚月看了半天没看懂，又走向下一个人堆。

这堆人讨论更加激烈。

“肯定不能仅通过它们反应灵敏度来判断是不是承担着信号传输功能啊。说不定它就只有一个传输信号的功能，自身没什么战斗力。”

“不可能，它承担这种重要功能，自身战斗力肯定很强，咱们专挑战斗力强的打。”

“你看咱们那些参谋战斗力强吗？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戚月认真听了一会，看到她们将各种异兽按照从幼年期到成年期排序，密密麻麻的异兽图片被投影到空中。

戚月忽然用手点了点刚破壳不久的幼年体，“这段时间前线有注意到幼年体异兽吗？”

“没，所以从春季孵化到现在，这些幼年体的异兽一直都没有出现。”

某个擅长精神力分析的专家，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猛然灵光一闪，抬头睁大双眼用力盯着那一排幼年体异兽的图像，疯了一般重重拍着桌子站起身。

“幼年体异兽一直没有出现，有没有可能它们就是承担这个信号中转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