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有点像老鼠在翻东西的声音。
实际上是草丛里面一直有猫咪活动。
零零散散的动静。
从我带着漾漾刚进入城中村开始，就从各个地方不绝于耳。
城市里面到处都是流浪猫。
真正掌握生存技能的野猫反而少之又少。
温驯，不善于斗争的流浪猫，会在第一年淘汰近乎百分之九十五的数量。
垃圾桶和下水道，一直都是野猫觅食的主要场所，野外的生存空间恶劣，同一个小区甚至能生活着几十只猫咪，只是一块被遗弃的鱼骨头，往往都能引起一片腥风血雨，让数名争夺者打的头破血流。
「妈妈，这一片好安静呀。」漾漾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我停下来，用鼻子嗅着附近的味道。
「这是一只狸花猫的领地。」
密集的生活空间，一片领地上，并非只有一只猫生活。
战斗常有发生。
突然，漾漾出声了，「妈妈，我感应到猫猫的味道了。」
「它们好像都在往这个方向赶来。」我很早就感应到这种现象，只是一直都没有出声而已，漾漾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本族的成员集齐朝圣，眼神惊讶的不行。
和上一次见到的布偶猫一样。
越来越多的野猫，朝着我行注目礼，最后又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是随着本体解放，被压制的气息再次泄露麽？」我已经在心底拥有一些想法。
有一只开了一些理智的猫妖，在很远的地方打量着我，身怀炼气境界的他，竟然在望着前方身影的时候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他从未遇见的情况。
他不止在看我，也在看我领在后方的女儿。
看我可以，看我女儿不行！我很平淡的瞥过去一道目光。
他立刻匍匐在地。
「妈妈，是一只有境界的猫猫诶。」漾漾语气逐渐雀跃，蹦蹦跳跳的走过去。
老猫妖更加颤抖几分。
无法抵抗，不可僭越。
只是一只小猫他都没有办法战胜，他心底情不自禁浮现这两个句子。
「别闹，不是玩具，别去折腾他，他已经几年可活了。」
我再次收敛自己的气味，随手将发现新玩具愈发顽皮的女儿叼起来，从老猫妖的身边平静走过。
再次被叼起来，漾漾脑瓜子发懵。
四肢都耷拉在空中，全身僵硬的不行。
片刻后。
母女两人已经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我将漾漾放下来，「有什麽感受？」
漾漾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城中村，「很乱，也很辛苦。」
「作为一只普通猫猫，每天都在世界最底层挣扎。」
「并非最底层。」我缓缓摇头，「食物链更下一层的老鼠，都还有能捕食的目标，野猫又怎麽会是最底层的生灵。」
漾漾若有所思，追上我的脚步，「妈妈，刚刚那只快老死的猫妖，好像也感应到我的威压了。」
「生老病死，很正常的事情。」
「况且，你不是也从来没有隐藏过修为吗？」我望着她。
漾漾笑嘻嘻的回应，「是女儿笨蛋了。」
她不是一个笨蛋，而是今天的她根本不想思考。她只想当一只无忧无虑的宝宝。
我再次带着女儿往前行走。
这一次已经来到真正的郊区。
凌晨四点一刻，差不多是吃早饭的时间。
我用神识感应一圈，带着漾漾走进一个景区。
郊区能吃鱼的地方很少。
景区有一个地方有一大片观赏鱼。
在我眼里，这和自助餐没有区别。
漾漾抬起脖子，优雅的迈着猫步。
她也已经闻到前方的味道。
有点忍不住想流口水。
好多好多腥味，太香了。
「妈妈，偷吃鱼鱼，会不会不道德。」
我瞥着这丫头的迟疑，啥时候这般有道德了。
她不是在外界，和混世魔王没区别。
我又不傻。
怎麽可能什麽事情都一无所知。
既然女儿都问了，我只能语气平淡的回应，「人类的道德和规矩，和你这只野猫有何关系？」
漾漾眼底的兴奋和得意正在一点点熄灭。
「可是，漾漾不是野猫呀，漾漾有自己的妈妈，根本就不是流浪猫。」漾漾眼神逐渐从兴奋变成破碎。
啊——
该，该不会这就是她最后一顿饭了吧？
漾漾总感觉是自己兴奋过分了。
导致喜极而泣？
我给了她很温柔的一爪子，「又在想什麽东西，快开饭了。」
我一个跳跃，轻松的越过闸机。
漾漾站在原地思考一会，最后模仿我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的跳过闸机。
「宝宝真棒！」我夸奖道。
「是妈妈教的好。」漾漾嘿嘿一笑，显然很受用。
现在的景区还没有几个人。
我带着女儿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片也有几只固定的猫咪，是在景区长期生活的绝育猫猫，算是景区的招牌吉祥物，有景区的工作人员经常投喂。
漾漾路过一只猫窝，「这里的猫猫应该不算野猫吧？」
「嗯，肯定不算，应该算流浪猫。」
我走到小池塘边，盯着下方的池水。
在等待一分钟后，眼疾手快，直接叼起一条鱼。
满是鳞片的鱼儿不断挣扎，却被我牙齿稳稳咬住。
我将鱼儿扔在已经被处理乾净草丛的上。
「你也去试试。」
漾漾甩了甩脑袋，跃跃欲试，「女儿会加油的。」
她没有动用自己的灵力，也没有动用自己强大的体魄，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站在岸边的时候，脑子里面开始回忆猫妈妈刚刚的动作，心情也忍不住开始兴奋。
这就是她所向往的生活呀。
并非是说她自己就没有办法捕鱼。
而是她一直都在渴望着，母亲能够单独陪伴她一小会。
只会一小会就好。
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漾漾很早是一个很成熟的小女孩。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有着很大一块空缺。
这一块空缺，正是她母亲，从来没有从本体形态，陪伴过她任何一次。
此刻，这一块空缺终于正式被补上。
她在兴奋中，盯着水面，出手的动作快准狠，立刻就抓住一条最大的鱼。
她很贪心。
根本就瞧不上其他的小鱼。
她要抓就抓一条最大最大的鱼，亲自送给母亲享用。
她的确还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猫。
但是，从今天开始，她也会足够逐渐告诉母亲。
女儿已经长大了。
从前那个脆弱又缺陪伴的小女孩，已经在这一刻完成心灵的自我圆满，将会逐渐成长为母亲未来真正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