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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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仰头眺望天穹，唯见远处的阴云还在卷动，那边的大雨还在落下，似乎就她头顶没有雨。

天说：「有就不错了，雨水是天时，该下时就要下，我让你不淋雨而已。」

「哦。」

青女应了一声。

倒是乖巧？

天见青女没有和祂吵闹，也有些意外。

「接下来你去哪儿，我送你。」

天又说。

听见这话，青女更是好奇，她双手撑着牛背，身子向前一倾，问：「你不是天道么，你不是无情无欲，无追无求的天道么？怎么突然干起这事儿了？送我一程……以前你没这么容易吧。」

天一脸嫌弃地把她脑袋往后一推。

青女回正身子。

她手一甩，说道：「就送我去南唐吧！我去见见李煜。」

「你认识他？」

天问。

青女道：「去了不就认识了，你说话真好笑。」

天：「……」

天不语，牵着牛往江南方向去。

青女趴在牛背上。

「天……我要睡了，等到了江南，一定要叫我起来，一定！不然我这辈子不和你好了。」

青女迷迷糊糊的一句胡话，在天听来，却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不和祂好都来了？

「哼！」

天哼了一声。

「谁让你非要改这天命？撑不住了吧？」

「……你放心，我会的。」

青女这一睡，便是好几年光景，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然到了金陵城。

吴宫花草埋幽径，南朝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被天叫醒的时候，青女还问了一句如今年月。

「显德六年。」

显德六年？

青女闻言一怔，这一年，她记得！

显德六年，郭荣征契丹，连下三关，克三州，契丹守将望风归降，后周距离收复幽州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在这一年，郭荣突遭重病，五月撤军，六月驾崩。

「几月了？」

「……」

「六月十九，周世宗郭荣驾崩当日。」

天说。

当祂说出这句话之后，青女一怔。

随即，她猛地攥住天的衣领，怒斥一声：「我不是让你到了江南就叫醒我么？从太原至江南，区区不过数千里，你至于走上五年时间？回答我！贼老天，你是不是——」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天给按了下来。

天一脸凝重地盯着青女，沉声说道：「你可知，五年时间，已经是最短的了！」

「以你的身体，若是不休息够，将来是会有损的！」

「我的身体算什么，我……」

青女眉头紧锁，神色焦急，天却仍是安抚着她。

「好了！」

「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

「自秦汉以来，我何曾害过你？你这不知福的蛟龙！」

青女闻言一怔。

「什么意思？」

只听天叹了口气，对她说道：「郭荣如今，在幽州外的大周军营中，没死，不过也快了，我吊着他一口气呢。」

当天说出这番话之后，青女的眼中流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望着天。

「天，你……」

「我什么？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最后再送你去见他一趟！」

「你应该知晓你该做些什么的。」

天对青女说完这番话之后，最后一次点了点她的脑袋，把她送到了幽州外的大周军营当中。

「唉……」

见青女被送走之后，天长叹了一声。

「接下来，你真是要自己走了。」

天上有风云卷积。

紫金山上。

天低头俯下，只见穹顶之上，彩光浩渺，无穷尽也。

天似乎在聆听什么话语。

而在一会儿之后，祂才微微颔首，消失在了资金山顶，不见踪迹。

祂这样做，是违规的。

可他知晓，但还是这样做了。

正如祂所说的那样，祂早就已经将一切压在了青女身上了。

幽州。

大周军营。

「天？」

「贼老天！」

青女朝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见天的踪迹，无论她怎么呼喊，祂就是不出现，心中不免也意识到了什么，天一直都对她说，祂是无法更易命数的，可……今日本该是郭荣的死期，但他却没死。

是祂做的！

为了这个，祂又付出了什么？

青女神情有些许恍惚。

她正在原地愣神，但是已经有巡逻的大周禁军发现了她的踪迹。

「什么人？」

这几人飞快地将青女围了起来。

当年攻打北汉的时候，青女的存在也不是谁都知道的，再加上郭荣隐去了一些事情。

这些大周禁军并不知晓有这样一个青衣女子存在。

青女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我要见皇帝！」

她说。

听见她的话，大周禁军更是愣了愣。

什么？

见皇帝？

皇帝岂能是想见就能见的？

「你是什么人？」

「莫非是辽军的探子么？」

大周禁军们上前几步，迟疑问道。

青女叹息一声，对他们说道：「见到皇帝，你们就知道我是谁了。」

但这几个人怎么可能让她见到皇帝？

几人商量了一下，迅速派了一个人去通知人，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看守着青女，青女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就在这边等着他们带人回来，不多时，便有一个将军样式的人走来。

「将军，就是她要见官家！」

「你是……」

来人愣了愣，紧接着便瞳孔一缩，认出了青女来。

「你是……那位女剑仙？」

青女闻言一愣，转头看了过去，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问：「你是谁？」

这将军后退一步，向青女拱手见礼道：「在下赵匡胤！」

「赵匡胤……」

青女呢喃一声。

赵匡胤见青女迟疑，还以为是她没听说过自己，不禁笑了起来。

「剑仙没有听说过在下也是正常的！」

「不过……当年在与北汉交战时，在下曾见过剑仙的样子，故此记得剑仙！」

青女盯着他，神色了然。

「记得就好！」

她上前一步，对赵匡胤说道：「我要见皇帝！带我去。」

听见这话，赵匡胤眉头微蹙。

「剑仙与官家相识，要见……自然是可以，不过如今官家的情况或许……」

见赵匡胤迟疑，青女接着说道：「我知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当她说出这番话之后，赵匡胤再无任何迟疑！

「既然如此，请吧！」

「在下为剑仙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