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身躯疲惫，但在她的带领下，岳秋一行人还是冲破了契丹和回纥的绞杀。

或者说，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回纥人，都不敢再追上来了！

那近千骑兵的尸骸还堆在他们的面前，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否则他们是绝对不想和青女交手的，她实在可怕。

她是谁？

神仙？

还是妖怪？

契丹人不知道，回纥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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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等人也不知道。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无人烟。

河西草原上，人迹罕至，但此时此刻，在往关中方向去的路上，依稀可见些许黑点。

那些黑点，都是在甘州败退的宋军，此时的他们，极度危险。

他们手里有武器，他们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对一切都充满了怨恨和愤怒，稍有差池，便会爆发冲突。

但是，青女这一队人还好。

因为有青女的缘故，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其他想法。

一行人只低头赶路。

凤翔。

关口守军瞥见前方草原上有车马奔袭而来，当即警惕起来。

然而在看见车马上的人后，更是一脸错愕。

「官家？」

「那是官家吗？」

他惊忙喊道：「快开城门！」

守将飞快跑了出去。

赵光义躺在运粮的车上，连续奔袭两日一夜，终于从甘州王庭那边跑回了凤翔。

此时的他，嘴唇乾裂，气息虚浮。

车上有些吃的，但是水却少得很，加上赵光义也不敢停下来取水。

两天一夜，他愣是滴水未进。

见有人朝自己赶过来，赵光义眉头紧锁。

「谁？」

那人向赵光义一拜。

「末将大散关巡检高保寅，拜见官家，官家万年！」

「你认识朕？」

赵光义喘了口气，一脸警惕地盯着高保寅。

高保寅颔首，回道：「月前，官家亲征，末将曾在军阵当中远远地看见过官家天颜！」

赵光义盯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喘了口气，道：「高保寅！朕封你为权知凤翔军节度使，暂且由你督管凤翔军务！」

听见这话，高保寅神色激动。

他本是后蜀的降将，能守个大散关就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如今，他居然成了凤翔节度使！

虽然是权知，但只要他干得好，早晚能把权知给拿掉。

「谢官家隆恩！」

「末将遵旨，官家请随末将入关。」

即便已经回到了大散关，但是赵光义还是觉得不安全。

于是，在几日之后，崔翰等将领赶回来后，他便命令众人立即后撤至凤翔治所。

高保寅也跟着一起。

大堂中。

「……」

众人沉默不语。

赵光义这几日也已经恢复了过来，不再是之前那般狼狈的模样。

他坐在主位上，表情阴沉得可怕。

「阻击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查出来了吗？」

他问。

下方众人低头。

崔翰左看看，又看看。

「崔翰！」

「你来说。」

听见赵光义点名自己，崔翰神情无奈，他低着头上前了一步，禀告道：「回官家的话……派去的斥候说，我军设伏的那些将士，悉数战死，上至将领，下至兵卒，都还未找到一个活着的。」

「没有活着的？」

赵光义眉头一皱，他一怒拍桌斥责道：「混蛋！」

「若不是他们，我大宋岂会有此大败！」

「官家息怒！」

众人纷纷劝解道。

「官家所言极是！」

「都是他们的错！」

如今大宋君臣正愁不知道该让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现在不就有了？

这些被派去阻击契丹失败的人，便担下了全责。

死人有的时候比活人有用。

他们死了，不要紧，这些将领还有家人，他们的家人也不是不能承担一些责任！

加上赵匡胤时代就开始有意限制武将，如今，朝堂上没有人会因武将的事情和天子对着干。

赵光义接连下达了好几个命令，斥责丶惩处。

无人敢反对。

他又命崔翰与高保寅留在凤翔收拢溃散撤回的禁军。

本人则在三日后返回了汴京。

一月之后，青女一行人才返回了凤翔。

「到了！」

「前面就是大散关了！」

岳秋望着前方的关隘，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终于……

他们终于回来了！

岳秋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其他人也都风尘仆仆，浑身是伤，这是最容易泄气的一段距离。

青女道：「打起精神！还没真的走到呢！别死在这里了。」

「是！」

众人颔首。

看着他们，青女又叮嘱道：「关于我的事情，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

「我……就不陪你们去大散关了！」

当青女说出这番话之后，众人都点了点头。

即使不感念青女这一路以来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光凭青女一个人杀了千余骑兵那可怕的本事，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说出去之后，能不能承受青女的怒火。

想想都可怕！

因此，众人都很听话。

「指挥使！」

岳秋喊了一声，他望着青女，问：「您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么？」

听见岳秋的问题后，青女默然片刻。

她摇了摇头。

「不了！」

「我要带老李回他家乡。」

「去关中，买一块田。」

「小子，如果你不想在军中混了，就来关中找我们吧，老李的家乡，你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

青女看向岳秋，微微一笑，对他挥了挥手。

岳秋也应了一声，向青女郑重鞠躬，道：「指挥使，慢走！」

「一路以来，多谢照顾！」

「恭送指挥使！」

众人纷纷随着岳秋向青女一拜。

「嗯。」

「一路保重。」

青女颔首。

青女带着老李离去之后，剩下的人便随岳秋回到了大散关这边。

赵光义对这些回来的溃兵还是很大方的，为他们准备了不少慰问和奖赏。

这可是他的依靠！

当然，只有禁军有这个待遇。

而岳秋等人，刚好是普通的厢军，没有这种待遇。

「吃人！」

「喝血。」

「我们的血汗，就一点也不值吗？」

岳秋想要抗议，却被打了一顿。

挨了板子之后，岳秋痛定思痛，直接不当这个兵了，他听青女的话，去关中老李的故乡找她去了。

大半年后，春日。

岳秋来到了蓝田县县郊的小村子中。

前方不远处，田地里，有牛耕田，有女坐于田垄上，轻摇蒲扇。

岳秋见了，轻咳一声，挥手喊道。

「指……咳咳，这位娘子！可否借一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