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皇帝拿我当饵，高明深夜报话

两天。

卫渊被按在卫府整两天。

没有朝会传召，没有内侍上门，连那个传口谕的太监都再没出现。

宫城方向死沉的，半点声响也透不出来。

赵恒第一天还能忍。

第二天一早，他就在书房里转圈，靴底把地砖磨得吱响。

“世子，这不对。”

卫渊翻着旧册，没抬头。

赵恒又转了一圈：“陛下说让你安心歇着，那兵部怎么又来了？”

案上多了一份新文书。

今早送到的。

兵部第二道公文，措辞比第一道硬出一截。

不再是“请世子配合核验”，换成了“限三日内呈报雁门关全部军务交割”。

落款多了两个字。

奉谕。

赵恒一巴掌拍在案角：“第一道你驳了，他还敢来第二道？奉谁的谕？”

“太子。”

“太子他娘的代个政，就能压兵部发文？”

“能。”卫渊把文书放下。“代政，就是替皇帝发号。兵部不敢不听。”

赵恒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炷香，忽然开口：“世子，我有一句话憋了两天了。”

卫渊看他。

赵恒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很低：“皇帝前夜护了你，昨天又传口谕让你歇着。他既然看着太子做这些事，为什么不直接收拾太子？”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卫渊把手里那份兵部旧册合上。

“皇帝想看太子代政以后，第一刀砍哪里。”

赵恒眉头拧起来。

卫渊的手指在案面上点了一下。

“兵部，京兆府，禁军锁链。每一刀都砍在我身上。”

赵恒张了张嘴。

卫渊看着他：“皇帝拿我当靶子。”

赵恒的后背贴上椅背。

“那咱们……”

“跑不了。也不能跑。”

卫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太子砍得越急，皇帝看得越多。”

赵恒喉咙里闷出一声：“这他娘……”

卫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太子代政，是皇帝递出去的绳子。他怎么勒别人，皇帝都在看。”

赵恒蹭地站起来：“那锁链上门呢？”

“太急。太丑。”卫渊没回头。“一个刚代政的太子，第一天就往功臣家门口送锁链。满街的人都看见了。这不是威风，是把柄。”

赵恒的嘴动了几下，骂声又收回去了。

“所以皇帝根本不用动手？”

“不用。他只要等。”

赵恒把刀横在膝上，攥了又松。

“那咱就这么被拴着？挨刀？”

“挨到他的刀卷刃。”

赵恒低头看着刀鞘上的磨痕，骂得又轻又狠：“狗日的皇帝。”

卫渊没接这句。

有些话，赵恒骂得。

他骂不得。

午后，哑女从前门进来。

今天她换了身打扮，头上包着粗布巾，挎一只竹篮，里头装着半篮子菜。

过门房时，王福多看了她一眼。

哑女把菜篮往他脸前一晃。

王福缩了脖子。

进书房后，她把竹篮放在脚边。

木板取出来，炭笔画了两道。

柳家布庄。门帘换色。灰换靛蓝。

卫渊的手停住。

赵恒凑过来：“靛蓝是什么意思？”

“可以接头。”

赵恒眼睛一下亮了：“柳家终于动了？”

卫渊看着木板上那两个字。

靛蓝。

苏瑶当初留下的暗记系统，他只和哑女对过一遍。

柳家铺子用门帘颜色传话。

灰色是照常。

靛蓝是可接。

两天不动，现在动了。

柳嫣那边，应该还没死。

柳家也终于肯伸手。

卫渊拿起炭笔，在木板角上写了一行字。

明日辰时。你去柳家铺子。

哑女看完，抬手比了个手势。

卫渊摇头：“不是你接头。你带路，我去。”

赵恒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亲自去？”

“柳家的人不会跟你说话，也不会跟哑女说。”

卫渊把木板上的字抹掉。

“这种事，只能我去。”

赵恒急了：“外头四组眼线还盯着呢！你出门——”

“所以要你留下。”

赵恒闭嘴了。

卫渊看着他：“明天我出门后，你在府里待着。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我回来，什么事没有。”

赵恒喉结动了一下：“要是不回来呢？”

卫渊把炭笔放到案上。

“去宫门口跪着。”

赵恒的脸沉下来。

不是怒。

是战场上听到死令时的那种脸色。

他嘴唇绷了好一会儿。

“喊什么？”

“喊卫渊奉旨还朝，失踪于京城。”

赵恒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两下。

“能喊出去？”

“宫门口跪一个雁门关回来的将军，满城都看着。太子刚代政，功臣就在京城失踪。他接不住。”

赵恒盯着卫渊看了很久。

“世子。”

“嗯。”

“你要是死在外头，我不光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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