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爷子驾到,再战一场(1 / 1)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1601公寓的门,被人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节奏敲响,那力道,仿佛要把门板从墙上震下来。

「谁啊?」

苏晴月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身上还穿着林墨那件宽大的T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当她看清门外那个精神抖擞得像是要去炸碉堡的人时,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赵峰,一身崭新的迷彩作训服,脚蹬军靴,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已重启,随时战斗」的彪悍气息。

「弟妹早上好!」赵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伸长脖子朝屋里喊,「墨子!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出来,再打一场!」

卧室里,林墨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让他去挂神经内科的号,别来烦我……」

苏晴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堵在门口:「赵峰,前两天不是刚……」

「前两天那不算!」赵峰一摆手,脸上满是不服,「那是我两天没吃饭,低血糖,影响发挥!今天,我要在巅峰状态下,堂堂正正地找回场子!」

「没兴趣,让他滚。」被子里的声音充满了起床气。

赵峰嘿嘿一笑,抛出了一个林墨绝对无法拒绝的重磅炸弹。

「老爷子,今天亲自到场观战。」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被子猛地被掀开,林墨如同诈尸般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意全无。

他看着门口的赵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你把老爷子都搬出来了?赵峰,你为了赢我,还要不要脸了?」

赵峰拍着自己坚硬的胸肌,一脸的理直气壮:「这叫战术!有本事你也叫人!少废话,半小时后,南郊的三号格斗场,我等你。你要是敢不来,我就跟老爷子说,你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连我的挑战都不敢接!」

说完,他冲苏晴月敬了个军礼,转身「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苏晴月关上门,回头看着床上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今天这架,不打不行了。」

林墨仰天长叹:「造孽啊!」

半小时后,平日里戒备森严,但今天,旁边的三号露天格斗场却显得格外「清净」。

场地的材质是厚实的防摔塑胶,周围是一圈半人高的轮胎墙,充满了硬朗的军事风格。

林墨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短打,正在场边做着拉伸。

苏晴月丶林晚和陈玉,已经像上次一样,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林晚依旧是一杯热茶,气定神闲。

陈玉则打开了她的那个银色医疗箱,不过这次没拿手术刀,而是拿出了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和几卷绷带,摆在一旁,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伤残事故」做准备。

九点整。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场边,稳稳停下。

一名身姿笔挺的军人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振山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对襟练功服,脚踩一双黑布鞋,虽然已是年近八旬,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行走间龙行虎步,双目开阖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势。

他一出现,整个格斗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原本还在跟林墨叫嚣的赵峰,瞬间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爷爷!」

林墨也停止了拉伸,站直身体:「爷爷。」

林晚和陈玉起身,苏晴月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林振山的目光在几个孙辈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晴月身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锐利之色稍稍褪去,露出了一丝温和。

林振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拄着膝盖,目光如电,扫向场中的两个孙子。

「行了,别杵着了。要打就打,让我看看,你们这两个小子,一个在部队里练,一个在外面野,到底都练出了些什么名堂!」

老爷子发话,就是圣旨。

赵峰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脱掉上衣,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丶堪比健美先生的爆炸性肌肉。

他双拳互击,发出「砰砰」的闷响,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墨子!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都抛之脑后。

在爷爷面前,任何的轻视和懈怠,都是最大的不敬。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脚分开,膝盖微沉,双手在胸前一错,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网红主播的市井气和慵懒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丶融入骨髓的武者气韵。

赵峰动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猛冲猛打,而是脚踩着一种特殊的碎步,身体压低,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猎豹,迅速地拉近着距离。

军用——潜行突击步!

就在距离林墨还有三步之遥时,赵峰的身体猛然拧转,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贴着地面,扫向林墨的脚踝。

速度丶角度丶力量,都无可挑剔!

林墨眼神一凝,脚下不退,左脚猛地向后一撤,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右手五指并拢成刀,迎着那扫来的脚踝,闪电般劈下!

硬碰硬!

赵峰眼神一变,没想到林墨的反应如此之快,应对如此刚猛。

他若是执意扫过去,自己的脚踝就算不被劈断,也绝对要受重创。

电光石火间,赵峰强行拧腰,将扫堂腿的力道硬生生收回,顺势将右腿抬起,化扫为蹬,脚后跟如同一颗炮弹,直踹林墨的面门。

变招之快,匪夷所思!

场边的林晚和苏晴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却仿佛早已料到。

他下劈的手刀落空,手腕顺势一翻,五指张开,如同一张大网,精准地抓住了赵峰踹来的脚后跟。

借力丶顺势丶转身!

林墨的身体像一个陀螺,以抓住赵峰脚踝的左手为轴心,猛地旋转起来。

赵峰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离心力传来,他那近两百斤的身体,竟被林墨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呼——」

赵峰在半空中被甩了一整圈,视野天旋地转。

就在他即将被砸向地面时,林墨却突然松手,同时右脚向前一步,身体如影随形地跟上,右掌化作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向赵峰因身体失衡而露出的腋下软肋。

半空中的赵峰避无可避,只能怒吼一声,强行收腹,用自己坚硬的肋骨硬抗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

赵峰被这一掌切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用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双脚落地,「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林墨,则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仅仅一个照面的交锋,高下已判。

但赵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充满了更加旺盛的战意。

「好!好!好!」他大笑着,揉了揉发疼的肋部,「墨子,你这手『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是越来越精纯了!我服!但是,我还没输!」

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试探,将自己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丶最残酷丶最直接的杀人技,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肘击如枪,膝撞如锤,招招直奔林墨的咽喉丶心脏丶太阳穴等致命要害。

一时间,格斗场上拳风呼啸,人影交错。

林墨的身形,则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他脚踩八卦步,身形如同风中摆柳,在赵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总能以最小的幅度丶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不断地在赵峰的攻击路线上进行格挡丶拨带丶引化。

「砰!砰!砰!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密集如雨。

场边的苏晴月看得目眩神迷。

如果说赵峰的攻击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那林墨的防守,就是一张能容纳一切丶化解一切的密网。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经拆解了三十多招,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直沉默观战的林振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赵峰这小子,有长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知道用脑子了。攻防之间,多了几分章法,不再是以前那头只知道用蛮力的笨牛了。」

得到爷爷的夸奖,赵峰更是士气大振,攻势越发凶猛。

他猛地一声暴喝,身体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速度和力量都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特种部队秘技——极限爆发!

这是在透支体力,寻求一击必杀的招数!

林墨的压力骤增,闪避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终于,赵峰抓住了一个机会。

在林墨侧身闪过一记重拳的瞬间,他的左手如同铁爪,死死地扣住了林墨的肩膀。

成了!

赵峰心中狂喜,右拳蓄满了力,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林墨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林墨就算不骨折,也绝对要躺上半天。

然而,就在那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林墨的眼神,变了。

那双一直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丶冰冷,再无一丝一毫的保留!

他被赵峰扣住的左肩猛地向下一沉,同时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右后方扭转。

一股螺旋状的暗劲,从他的脚底升起,沿着脊椎,瞬间传导至肩膀。

林家真传——缠丝寸劲!

赵峰只觉得扣在林墨肩膀上的五指,像是抓到了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那股锁死的力量瞬间被一股旋转的巧劲给卸掉了大半。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松动,给了林墨足够的时间。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进了赵峰的怀里。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点向赵峰胸前的膻中穴。

赵峰的重拳打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直取中宫的一指,竟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赵峰也是个狠人,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头猛地向下一低,准备用自己的额头,硬生生撞向林墨的脸。

以伤换伤!同归于尽!

场边,林晚和陈玉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们看得出,这两个小子,都打出了真火!再下去,必然会有一人重伤!

就在这时——

「够了。」

林振山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颗小小的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带着破空之声,「叮」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林墨点向赵峰胸口的手指上。

林墨只觉得指尖一阵剧痛发麻,那股凝聚的气力瞬间被打散。

而赵峰那准备玉石俱焚的头槌,也在距离林墨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战斗,结束了。

林振山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他先是看了看赵峰,点了点头:「杀气足了,也有了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不错。是个好兵的料子。就是脑子还不够活,变招太死,容易被人带进沟里。」

然后,他又看向林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赞许,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这身功夫,是越来越巧,也越来越滑了。」老爷子摇了摇头,「刚刚那一瞬间,你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不露痕迹地脱身反击,但你偏偏选了最凶险的一种,想逼他知难而退。」

「林墨,」林振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整天在外面跟那些小毛贼丶小混混打交道,是不是把你爷爷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墨低下头,恭敬地听着训斥,不敢反驳半句。

骂归骂,但谁都听得出来,老爷子话语里那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

训完了话,林振山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他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那乾瘦的手掌,却带着山岳般沉重的力量。

「都打得不错。打出了一身汗,像个样子。」

「走,找个地方吃饭去。今天老头子高兴,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