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你。”寒梅的声音呢喃。
珈蓝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盯着寒梅,一字一句,眼神懵懂无辜:“爱?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寒梅静静地回视着她。
那眼里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纵容的专注。
“我知道。”寒梅的声音很轻,她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珈蓝的脸颊,沿着那妖异的轮廓,缓慢地描摹,“那是你的过往,你的选择。”
她的指尖停留在珈蓝的眼角,那里仿佛永远氤氲着勾魂摄魄的雾气。“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寒梅继续说道,目光深深看进珈蓝眼底,“利用他,救出你自己,或是做别的……都可以。”
珈蓝愣住了。她预想过寒梅的质问、不悦,甚至可能的疏离,却独独没有想到是这样全然的……理解与放任。那平静的话语下,是一种强大到无需言说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对她珈蓝这个人全部本质的接纳——包括她的算计,她的妖异,她的不择手段,以及她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
这种接纳,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珈蓝心悸,也更让她心底某种黑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你……不介意?”珈蓝的声音有些发紧,眼中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她抓住寒梅抚摸她脸颊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想将她彻底禁锢。
寒梅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滑落肩头。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再次抬眼,迎上珈蓝灼热的视线。她的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介意?”她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是你的一部分。而我,”她顿了顿,目光锁住珈蓝,清晰而缓慢地说,“我是不是没说过,我喜欢的,一直是完整的你。”
不是纯白无瑕的你,不是只属于我的你。而是那个游走于光明与黑暗、算计与痴缠、独占的、完整的、妖异的珈蓝,我喜欢你,不是怎样的你,只要是你就好。
这句话,像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珈蓝所有的防线。她眼中那浓烈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奇异地被一种更汹涌、几乎将她淹没的酸软爱意所覆盖。她猛地将寒梅拉入怀中,低头,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妖狐的野性与贪婪,也带着虔诚的颤抖。她用力汲取着寒梅的气息,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连同她这份惊世骇俗的包容与爱意,彻底融入自己的魂魄。
寒梅没有抗拒,只是微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激烈而混乱的吻。她的手轻轻环上珈蓝的腰,给予着无声的回应。月光下,素白与玄黑的身影紧密相拥,气息交融,分不清彼此。
一吻结束,珈蓝喘息着抵着寒梅的额头,紫黑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的爱欲与占有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却是一片被全然接纳后的、近乎眩晕的柔软。
“寒梅……”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寒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珈蓝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只为珈蓝一人存在的、深不见底的温柔海洋。
她早已用目光,给出了答案。
月色正浓,室内旖旎未散。珈蓝眷恋地窝在寒梅怀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冰凉的发丝,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她尖尖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远处,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正穿过庭院,朝着这边而来——是东方淮竹。
珈蓝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化作一团淡薄的黑色雾气,就要从寒梅怀中消散,隐入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她是黑狐,是妖,是这片道门世家绝不该出现的“异常”。
然而,她刚有动作,一只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珈蓝愕然回头,对上寒梅平静无波的眼眸。寒梅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收紧,不仅阻止了她的逃离,反而将她更清晰地从阴影中拉出,让月光照亮她妖异绝伦的容颜。
“不必躲。”寒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姐姐,不是外人。”
珈蓝的心猛地一跳。见……见家长?在这种时候?
“叩、叩。”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寒梅,睡了吗?姐姐有话想同你说。”淮竹温婉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姐姐请进。”寒梅应道,目光仍落在珈蓝身上,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放松。
门被推开,东方淮竹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盘走了进来,盘上是一碗犹自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她眉间带着淡淡的忧色,应该是为了近日庄内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和异常而来,正想开口与妹妹商议。
然而,当她抬眼看清屋内情形时,所有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烛火(方才不知何时被寒梅信手点燃)柔和的光晕下,她那个向来清冷孤高、不容任何人近身的二妹寒梅,正安然坐在榻边。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寒梅身边,紧挨着她坐着的,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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