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气氛压抑。

曹正淳领命出去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带着三个人，重新回到了殿门口。

贾诩走在最前面，他手里还拿着那本发黄的古籍。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鲁班跟在他身后，一脸的困惑。皇帝刚让他去准备挖空京城，现在又急召他来，到底要做什么？

袁天罡被两个小太监用软榻抬着，跟在最后。他看上去比刚才更虚弱了，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内那道坐在龙椅上的身影，眼神复杂。

“都进来。”

朱平安的声音传来。

三人进殿，曹正淳识趣地带人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陛下。”

贾诩、鲁班、袁天罡，三人同时行礼。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一个躺着。

朱平安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顶级谋士，一个机关术宗师，一个钦天监神棍。

这三个人，代表了这个世界上，三种不同的认知体系。

权谋，技术，玄学。

“看这个。”

朱平安没有废话，他指了指贾诩手里的那本古籍，又指了指那段关于龙骨的记载。

“朕问你们，前周太祖，为什么是在京郊，掘地三丈，才挖到那块龙骨？”

问题很奇怪。

贾诩和鲁班都愣住了。

为什么？

史书上这么写的，那就是这么回事。谁会去想为什么？

只有躺在软榻上的袁天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贾诩，”朱平安看向他，“你把天下舆图，拿过来。”

贾诩不敢怠慢，立刻从殿旁的书架上，取来一幅巨大的，绘制着泰昌全境的地图，在地上铺开。

“鲁班。”

“臣在。”

“你来看。”朱平安走下御阶，站到地图前，用脚尖，点了点京城的位置。

“以这里为中心，京郊，地动，掘地三丈。”

朱平安看着鲁班，“这几个词，让你想到了什么？”

鲁班跪在地图旁，顺着皇帝的脚尖看过去。他是个工匠，脑子里想的，都是尺寸，结构，和力学。

“陛下是说……”鲁班的脑子飞快转动，“地动，说明那里的地脉不稳。掘地三丈，是一个特定的深度。这说明，那个东西，不是随便埋的，而是处在一个特定的……节点上。”

“节点。”

朱平安点了点头，又看向袁天罡。

“你呢？”

“龙……龙穴……”

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龙穴”这两个字，却像两道闪电，劈进了贾诩和鲁班的脑子里。

龙穴！

贾诩瞬间就明白了。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龙脉之说。王朝的兴衰，都与龙脉有关。而龙穴，就是龙脉上，灵气最汇聚的地方。

“史书记载，前周太祖登基前，只是一介武夫。他是在京郊狩猎时，偶遇地动，才发现了那块龙骨。”贾诩的声音有些干涩，“臣一直以为，那是天命所归。现在看来，他不是偶遇，而是……他刚好，就站在了那个龙穴上。”

“所以，这不是巧合。”

朱平安做出了总结。

“这是一套可以被复制的方法。”

他看着地图，眼神里，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光。

“只要找到龙穴，就有可能，找到第二块，第三块龙骨。”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鲁班和贾诩，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皇帝。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

“陛下，”鲁班忍不住开口，“龙穴之说，虚无缥缈。就算真的有，这天下之大，又要去何处寻找？”

“这就是朕叫你们来的原因。”

朱平安的目光，落在了袁天罡的身上。

“袁天罡，朕要你，把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寻找龙穴的方法，不管是看风水，还是观星象，全部写下来。朕要一套，可以量化的标准。”

袁天罡的身体，抖了一下。

把玄学，变成可以量化的标准？

这比杀了他还难。

“鲁班。”

“臣在。”

“朕要你，根据袁天罡给出的标准，设计一种，或者几种，可以用来勘探地脉的工具。”朱平安看着他，“朕不管你用什么原理，机关术也好，磁石也好，朕只要结果。朕要一个能告诉朕，地下三丈，到底有什么东西的工具。”

鲁班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这……这是要造一个，能看穿大地的“眼睛”？

“贾诩。”

“臣在。”

“朕要你，翻遍所有史书，野史，地方志。把泰昌立国以来，不，把这片土地上有记载以来，所有王朝的都城，陪都，祭天之地，所有发生过‘祥瑞’或者‘异象’的地方，全部标记出来。”

朱平安的脚，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圈住了整个天下。

“朕要你们三个，联手，给朕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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