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学识与清贫!理想和现实!在这小小的书斋,无声的相遇(1 / 1)

【个人之泪,终将汇入时代洪流。】

【洪流之中,浮沉者众,而有一处,最能见这浮沉百态,聚散无常——】

【看——】

画面骤然亮起,伴随着一股混杂、浓烈、几乎要冲破画面的声浪。

长安,东市。

时值午后,日头西斜。

巨大的市坊之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旗幡招展,招牌林立,各色店铺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

丝绸庄的彩缎在阳光下流泻着炫目的光泽。

金银铺的匠人敲击声清脆悦耳。

波斯胡商店铺前奇香扑鼻。

药行里弥漫着草木苦涩。

酒肆中飘出诱人醇香,食摊上升腾着滚滚热气……

“上好的蜀锦!刚从剑南道运来,颜色鲜亮,做袍做裙都是顶好的!”

“新到的高昌白叠,柔软吸汗,价比绢贱!”

“客官看看这突厥来的良马,筋骨强健,日行三百里不费力!”

“刚出炉的胡麻饼!三文钱一个!”

“算命测字!预知前程祸福!”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驼铃声、孩童嬉笑声、艺人卖唱声……

种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混沌、充满生命力的喧嚣,扑面而来。

市井百态,尽在其中。

有身着锦袍、趾高气昂的富商大贾,在仆从簇拥下,挑剔地审视着珠宝玉器。

有风尘仆仆、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用生硬的官话与牙人,激烈地争论着香料价格。

有青衣小帽的商铺伙计,满脸堆笑,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有粗布短打的脚夫苦力,扛着沉重的货物,在人群中艰难穿行,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流淌。

也有落魄书生模样的人,在市集角落摆个小摊,替人代写书信、讼状,眼神既清高又窘迫。

【东市,大唐最大的商业心脏之一。】

【每日吞吐着海量的人流、物流、钱流。】

【这里,财富以最直观、最便捷的方式流转、展示。】

【这里,也最能嗅到时代最细微的气息变化。】

画面并未停留在表面的繁华。

镜头如同游鱼,钻入喧嚣的深处,聚焦于东市一隅,一家不大不小、门脸古旧的“博古斋”。

斋主姓赵,五十许人,身材微胖。

面皮白净,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和气。

他这家店,主要经营古籍、字画、金石碑拓,兼营文房四宝。

顾客多是文人墨客、官宦子弟,乃至附庸风雅的商贾。

此刻,赵掌柜正亲自陪着两位客人。

一位是中年文士,衣着素雅但料子讲究,举止有度。

他正是秘书省某位整理图籍的官员,姓崔,出身博陵崔氏旁支。

他今日休沐,来此淘换前朝碑拓。

另一位,却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崭新的青色官服,略显拘谨。

但眼神清澈,对架上的古籍字画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渴望。

正是新科及第、被授予将作监主簿的李义琛。

他俸禄微薄,今日是陪同僚来东市采买些办公用具,顺道逛逛。

“崔大人您是行家,这幅画是当代摹本,”

“虽是近人所摹,但笔意灵动,颇得几分神韵,价钱也公道。”

赵掌柜对崔姓官员殷勤介绍,又转向李义琛,笑容可掬:

“这位大人面生,可是新科高中的才俊?”

“小店虽陋,也有些前朝诗文杂抄、地方志乘,价格实惠,大人可随意看看。”

李义琛有些赧然,拱手道:

“掌柜客气,在下初入仕途,俸禄有限,只是随意看看,开开眼界。”

崔官员瞥了李义琛一眼,神色淡淡,对赵掌柜道:

“赵掌柜,我上次托你寻的那套洛阳伽蓝记前朝精校本,可有眉目了?”

“有有有!”

赵掌柜连忙道:

“前几日刚有南边来的书商带来一套”

“说是陈朝宫中流出的,品相极佳,只是价钱……稍等。”

“已为您留着,在后堂雅间。”

崔官员点点头:“去看看。” 又对李义琛随意道:

“李主簿可要同往?虽是残本,亦可一观。”

李义琛心中一动,他对古籍亦有兴趣。

但听“价钱稍昂”,又见崔官员神态,知自己同去恐不合适,便婉拒道:

“多谢崔大人,在下还想在此看看这些碑拓。”

“也好。”

崔官员不再多言,随赵掌柜转入后堂。

李义琛独自留在前堂,细细观看架上的碑拓、旧书。

他拿起一本颜氏家训的旧抄本,纸质泛黄,但字迹工整,标价三百文。

他摸了摸怀中仅有的五百文月俸,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放下。

他又看到一幅标价“两贯”的泰山金刚经摩崖拓片,拓工精良,气势雄浑。

他不由驻足良久,眼中满是喜爱,最终还是只能默默走开。

【学识与清贫,理想与现实,在这间小小的书斋里,无声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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