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沈问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亦无任何多余的蓄力,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夜的灰白流星。那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某种极致的锐利,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直直撞向那头遮天蔽日的绝世凶灵。
“狂妄的蝼蚁,找死!”
绝世凶灵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怒咆哮,声浪滚滚,竟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缭绕的黑色魔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片翻滚的幽冥火海。它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骨爪,带着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迎着沈问的流光狠狠拍下。
“轰——!!!”
灰白流光与漆黑骨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雄城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凶灵大军,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枯草,成片成片地被掀飞、撕碎,化作漫天血雾。
沈问的身形在巨力之下猛地一滞,但他手中的神魔之剑却顺势向上撩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天地,仿佛九天神雷炸响。剑锋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凶灵骨爪的缝隙之中,刹那间,极寒的幽蓝魔气与极阳的璀璨神光顺着剑刃疯狂灌入凶灵的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绞杀。
“吼——!!!”
绝世凶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抽回骨爪。只见那坚不可摧的暗红骨甲上,竟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还未落地,便被残留的剑气蒸发成了虚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有点意思。”沈问悬停在半空,白衣不染纤尘,眼神却愈发冰冷,宛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手腕一抖,神魔之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灰白二气流转,仿佛有神魔虚影在剑锋上嘶吼。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爪子,那我就斩了你的爪子。”
沈问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关境五重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人皇气运、神魔血脉、沧溟之力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有压制那头绝世凶灵的势头。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沈问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绝世凶灵的正上方。他双手握剑,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这一剑,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浩荡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快”与“锐”。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剑斩断,空间在剑锋之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绝世凶灵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怒吼,双拳紧握,硬生生地迎上了这一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爆发开来,火星四溅,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绝世凶灵的双拳之上,暗红骨甲寸寸碎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它的体内疯狂绞杀。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了雄城之外的焦土之上,砸出了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深坑,大地龟裂,烟尘漫天。
但沈问并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雨,倾泻而下。
“一剑,断山!”
剑光闪过,凶灵的左肩被齐根斩断,暗红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
“二剑,断水!”
剑光再闪,凶灵的右腿被斩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三剑,断生死!”
沈问的剑锋直指凶灵的眉心,这一剑,蕴含着生与死的终极奥义,剑意锁定,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必杀的一剑即将落下的瞬间,绝世凶灵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怨毒与疯狂。
“人类……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魔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包裹。紧接着,它体内的气息开始疯狂地攀升,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自爆之力,正在它的体内酝酿。
“不好!它要自爆!”城头上的赵铁山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天关境五重的绝世凶灵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座雄城夷为平地!
沈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此刻退走,雄城必将化为废墟。
“退后!”
沈问对着身后的林夕如等人大喝一声。随后,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神魔之剑上。
“神魔之力,归一!”
刹那间,神魔之剑上的灰白气息骤然变成了纯粹的混沌之色。一股超越了天关境、触摸到了四极境门槛的恐怖气息,从沈问的体内爆发开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自爆强,还是我的剑利!”
沈问双手握剑,迎着那团即将爆发的黑色魔气,一剑刺出。
这一剑,名为“轮回”。
断古今未来一切敌,送万物入轮回!
“轰——!!!”
灰白色的剑芒与黑色的魔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魔气,在混沌剑芒的绞杀下,开始寸寸瓦解、消融。绝世凶灵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惨叫声,在剑芒中逐渐微弱,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当一切尘埃落定,沈问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他手中的神魔之剑已经黯淡无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赢了。
那头媲美天关境五重的绝世凶灵,被他一剑斩杀,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残阳如血,洒落在沈问的衣服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凄美的金边。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城头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残阳军将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雄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