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瞬间撕裂了诡谷死寂的空气,在嶙峋怪石间反复回荡,宛如杜鹃啼血。林夕如双目赤红,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她强忍着体内经脉寸寸崩断般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前扑去,在莫清雪倒下的最后一刻,死死接住了她那具摇摇欲坠的娇躯。
入手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抱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股霸道的漆黑毒素已然失控,如同贪婪的毒蛇,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疯狂蔓延至侧脸,将她原本清冷绝美、宛如谪仙般的面容,侵蚀出无数蛛网般狰狞的黑色毒纹。莫清雪的手指死死扣住林夕如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会从嘴角溢出令人心碎的黑红色血沫。
“清雪……你醒醒!求你,别睡!”林夕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她疯了一般调动体内仅存的温和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莫清雪体内,试图筑起一道防线压制毒素。然而那毒素凶戾无比,竟如附骨之疽,瞬间便将她的灵力吞噬殆尽,甚至顺着灵力反噬而来。
莫清雪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潭秋水的眼眸,此刻已被一层死灰色的阴霾笼罩。她费力地聚焦视线,看着林夕如那张因焦急而扭曲的脸庞,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中:“林姐……我好像……真的走不动了……”
“别说傻话!我们马上就到祭坛了,真稳身上有佛光,一定能解你的毒!一定能救你的!”林夕如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半分。
然而,莫清雪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微小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她抬起那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布满黑纹的右手,想要最后触碰一下林夕如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地上。
“没用的……我的本源……已经被怨气彻底腐蚀了……”她剧烈地喘息着。
话音未落,莫清雪的眼眸缓缓合上,那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她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清雪!”莫浪单膝重重跪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骨折变形、白骨森森的右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满是血腥味,眼中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一旁的赫连望月猛地别过头去,肩膀剧烈颤抖,不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拳头捏得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林夕如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骨,将那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悲痛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甚至没有悲伤的资格。清雪是用命为他们换来了这条路,她绝不能辜负这份牺牲。
她颤抖着手,从储物腰带深处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千年温玉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莫清雪放入其中。玉匣合上的瞬间,表面流转起一层温润的封印光华,将她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心跳与生机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阴气的侵蚀。
林夕如将玉匣紧紧贴在胸口,隔着衣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丝即将消散的微温。她缓缓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却最终稳如磐石。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三个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同伴。
“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吞了满口的沙砾,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与决绝。
她将玉匣慎重地收入储物腰带最贴身的位置,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碎的五色长枪。枪身之上,原本流转的五色光芒此刻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那股一往无前、誓死不休的锋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都要刺眼。
真稳、莫浪、赫连望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相互搀扶着站直了身体,将所有的痛苦化作沉默的杀意,跟在了她的身后。
四人踏着满地焦土与未散的飞灰,一步一个血印,继续向着诡谷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阴气便越发浓重粘稠,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黏液,附着在众人的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仿佛无数冤魂在啃噬血肉。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焦土,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诡异物质,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让人头皮发麻。
“快到了……”赫连望月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飘忽不定,带着一丝虚弱的颤音,“我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祭坛就在前面。”
果然,穿过最后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上古凶兽。
祭坛由无数块巨大的黑石堆砌而成,每一块黑石上都仿佛浸透了鲜血,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那些阵纹正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祭坛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凹槽内,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滚咆哮,直冲天际,仿佛要撕裂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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