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顾廷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旁边,“这盛家内宅的事,咱们外男不该过问。你问多了,反倒给六姑娘添麻烦。”
齐衡怔了怔,随即明白了顾廷烨话里的意思。他一个外男,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问长问短,传出去对明兰的名声不好。他心中虽然担忧,却也只得作罢,低声说了句“也是”,便不再追问了。
顾廷烨的目光在如兰和墨兰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齐衡可能还没有注意到,今日墨兰和如兰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昨日的“顾二叔”变成了“顾二公子”。
称呼的改变看似细微,却透露出一个信息,昨日盛家肯定因为称呼的事起了波澜。而那个掀起波澜的人,恐怕就是这个墨兰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明兰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明兰昨日的样子,一身普通的装扮,看似在盛府处于弱势地位,可她说话时的那份从容,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可不像是个不受宠的姑娘该有的。
只是盛紘宠妾灭妻偏爱林栖阁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那就是这姑娘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哎呀呀,真是有趣,有趣!
不过要是这样,齐衡可能就白惦记了。
他看了眼有些神思不属的齐衡,心里默默叹气,希望这小子能知道分寸吧,不然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散学后,齐衡没有急着走。
他等长柏收拾完书本,斟酌了一下措辞,走上前去,开口道:“则成,有件事想拜托你。”
长柏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元若请讲。”
“早上听说六妹妹身子不适,我不好亲自去探望,则成兄探望的时候还请替我问候一声。”齐衡说着,从不为手上取来一个小食盒,“这是南方来的果子,最是可口,她此时生病想来没什么胃口,这盒果子便送与六妹妹吧,望她早日康复。”
长柏看着那个布包,有些犹豫,他这个人做事最讲规矩,齐衡一个外男送东西给未出阁的妹妹,按理说是不该收的。但他和齐衡相交多年,知道这人不是那等轻浮孟浪之辈,对明兰的心思也并非恶意。
何况昨日之事说到底也是因他而起,自己要是不收他心里恐怕过意不去,送点东西表达一下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只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如此便多谢元若的好意了,不过我这六妹妹向来是个会吃的,元若倒也不必担心她会因为吃药没了胃口。”
齐衡淡淡一笑,有些遗憾的看了眼书箱里的两只毛笔,到底是没能送出去。不过果子送到了也行,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长柏带着食盒,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明兰住的汀兰筑位置有点偏僻,院子不大,却被明兰打理得井井有条。院门前种着两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颇有几分清幽的意趣。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走进去一看,明兰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精神头不错。
小桃和丹橘站在院子里,几个小丫鬟围成一圈,正叽叽喳喳地踢毽子。那鸡毛毽在小丫鬟们的脚上上下翻飞,花样百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明兰看得兴起,时不时拍手叫好,长柏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外人面前,她是最守规矩的大家闺秀,行礼问安、说话做事,样样都挑不出错。可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她就原形毕露了,怕拘束,不喜规矩,怎么自在怎么来。
这个妹妹看似温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叛逆。
“大哥哥别站在那,快来坐!”明兰对着他摆摆手,指了指一边的位置,刚刚丹橘收到他要来的消息就已经在这摆上了垫子。
院子里的小丫鬟,看到长柏少爷过来,全都息了声,低着头退到了一边。看到她们的动作,长柏暗暗点头,整个盛家规矩最严的就是汀兰筑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学究有事?”
长柏走过去,将小食盒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在她准备好的垫子上坐了下来,丹橘立刻端了茶来。
“学究无事,昨日太晚我不好过来,只好此时来看看,你怎的还被她气成那样?”他说着就皱了下眉,“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被人说你气量狭小?于你的名声有碍。”
“没什么要紧的,只要她还要名声就绝不敢把这件事传出去,否则第一个倒霉的还是她自己,不过一个蠢货,大哥哥不必理会。”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长柏提了一句看她不在意便也没在多提,用下巴指了指小食盒,“元若送来的给你开胃的,尝尝,看看有没有扬州的好吃。”
明兰看了一眼那个小食盒,没有伸手去拿,“最近吃药,和菱角相克怕是无福消受了,大哥哥不若拿给母亲,想来她也好久没有尝到扬州的味道了,说不定母亲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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