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没听到明兰的名字,也不敢吱声,只连忙点头:“母亲说的是。”
“但你罚的方式不对。”老太太放下茶杯,“打手板、罚跪,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规矩不好,就该从根子上教。过几日,我请宫里的孔嬷嬷来,专门给这三个孩子教规矩。”
盛紘一愣:“孔嬷嬷?”
“怎么,你不同意?”
“不不不,儿子不敢。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能请来教她们规矩,是她们的福气。”盛紘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只是……这会不会太麻烦母亲了?”
“麻烦什么?我自己的孙女,我不操心谁操心?”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过,我既然请了孔嬷嬷来,你今日罚的就免了吧,免得跪坏了膝盖伤了精气神,到时候还怎么和孔嬷嬷学规矩,没的耽误工夫。”
盛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老太太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就依母亲所言。”
王若弗和如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还好还好,还好她们葳蕤轩和汀兰筑关系还可以,不然老太太可不会帮着免了这次的罚跪。
看盛紘答应了,老太太就拉起明兰的手走了,明兰乖乖地跟着老太太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再看盛紘一眼。
如兰跪在地上,看着明兰跟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脸色顿时苦了下来。请宫里的嬷嬷来学规矩,那岂不是每天都要端着、绷着,连坐都不能好好坐了?
扬起来的笑脸又耷拉下去,王若弗趁着盛紘还在发愣的时候拉起如兰也转身走了。至于剩下的盛紘和墨兰,愿意干嘛就干嘛吧。
这么多年了,王若弗算是看清了,盛紘心里就只有林栖阁的人,这一点就算林噙霜病的不能伺候了也没改变多少,她们早就对他没什么期望了。
寿安堂里,老太太拉着明兰坐下,让刘妈妈端了燕窝粥来,“喝点,压压惊。”
明兰接过碗,对她笑了笑就小口小口地喝着。
“明儿,你父亲的话,别往心里去。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是他硬要找茬。” 她说着冷哼一声,这个盛紘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怀疑林噙霜的身子是她下的药吗。
“祖母放心,我没有往心里去,在这盛家除了祖母,谁的话我都不会往心里去。”她说的是实话,原身对盛家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留恋,她现在的态度都是这些年因为自己的经历表现出来的。
不管卫小娘当初和盛老太太达成了什么样的默契,这老太太这些年对她是真的好。不管最初是出于什么心理,好处是她得了,她就会承这份情。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摸了摸明兰的头,“你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想得这么明白?”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明儿,你今年也到了快要说亲的年纪了,如今你把你爹爹得罪了,你的亲事很有可能会受些波折,害你到不至于,但肯定不会用心,说不定会特意找些穷举子给你,那时你还不知道要挨多少年呢。”
明兰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老太太,她拉起明兰的手,“我有个老朋友,嫁给了医药世家,这家祖上出了很多御医,如今她有个孙儿,叫贺弘文,这个哥儿医术很好人品也端正。虽然家世算不上什么高门,但胜在清白踏实,人脉广泛,你若是愿意等他来了就相看相看。”
明兰听完,几乎没有犹豫便摇了摇头,“祖母,我的亲事不急。”
老太太一愣,她看向明兰,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羞涩或嫌弃的情绪,“明儿,你……”
“祖母别误会,我不是嫌贺家家世低,而是我另有打算,这辈子我想过的快活一些,所以总要找个能护得住我,愿意宠着我的人。”
老太太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忽然有些着急的握住了她的手,“你这孩子,这事哪有这么容易,你可千万别动了歪脑筋,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爹爹能一根白绫了解了你。”
她这些年劝了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明兰这丫头死活都不低头,就这么和盛紘僵着,她和盛紘也没剩多少父女之情了。
“祖母您放心,这世道女子不易,我自会为自己打算,一定不会坏了名声的。”
老太太看她这样就知道这丫头已经有了主意,只能点头同意,“好,祖母知道了。但是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行动前一定得先和祖母说,咱们祖孙俩筹谋出一个万全之策才好。”
“谢谢祖母。”明兰把头枕在老太太的肩膀上,抱着她笑嘻嘻的道了谢。
又和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哄得老太太开怀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从厅里出来,盛紘的眉头拧了一路,没罚成明兰他心里到底不痛快。这个明兰如今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再不好好管教谁知道将来会闯出什么祸来,现在只希望孔嬷嬷能把这丫头给矫正过来。
哪怕做不到像墨兰那样敬重他,也不能对盛家这样冷漠,至少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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