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也从不会不耐烦。

那时候沈予白是他的光,不止是他的,也是很多人的。

想着想着程砚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十七岁那个夏天猛然撞进了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想起了只有沈予白愿意停下车救他的母亲,想起了沈予白在医院走廊里对他说“考进政法大学,当我的学生”。

当年如果不是沈予白,他可能早就没有妈妈了。

沈予白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

也是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的人。

更是手把手教他法律,引他走上这条路的老师。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用最不堪的方式羞辱他,程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沈予白做那些事?怎么能被仇恨蒙住眼睛,去伤害那个曾经给过他最多温暖和希望的人?

他真是个混蛋。

“程叔叔?程叔叔!”

瑶瑶连着叫了好几声,才把程砚从翻涌的情绪里拉出来。

程砚猛地回神,瑶瑶正举着手机递给他。

“我跟我爸聊完啦。”瑶瑶说,“你们聊吧!”

程砚接过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对瑶瑶说:“哪你先回去睡吧。”

“好。”瑶瑶很乖地点头,抱着书回客房了。

程砚握着手机,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颤抖的看向屏幕,屏幕里,沈予白已经换下了浴袍,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有话要跟我说?”他问。

“嗯。”程砚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里沈予白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晰,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

程砚移开视线。

他不敢看。

“沈老师,”程砚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

沈予白察觉到他不对劲,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屏幕:“怎么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程砚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痛。

“沈老师……”他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真是个混蛋……”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快回来吧……”程砚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回来打我,骂我,怎么都行!我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再也蓄不住了开始往下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妈……我怎么能那么对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悔恨、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那些他不敢细想的过去,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涌上来,像刀子一样割着他。

他怎么能这么混账?

屏幕那头,沈予白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安慰,没有责备,只是给他时间,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

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程砚哭得像条被遗弃的狗,所有的骄傲和强硬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程砚抹了把脸,眼眶红得厉害,他看向屏幕,沈予白还在那儿,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就像那年程砚因为家庭变故情绪崩溃时,沈予白也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哭完了?”沈予白问。

程砚点点头,鼻音很重:“嗯。”

“好。”沈予白说。

程砚屏住呼吸。

“我后天上午十点到机场。”沈予白看着他,“你带瑶瑶来接我。”

程砚愣住了。

他认为沈予白应该骂他,说他活该,让他滚远点。

可沈予白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去接。

“好。”程砚用力点头。

“嗯。”沈予白说,“不早了,早点休息。”

“沈老师……”程砚叫住他,“我……”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以后不会了,想说我会好好对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那些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我等你回来。”最后,他只说了这句。

沈予白看着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35章机场风波

沈予白回来的这天,程砚醒得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亮全乎,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澡,吹头发,刮胡子,站在衣柜前挑了快半小时衣服,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黑色大衣,裤子是修身的休闲西裤,最后配双短靴,小模样板板正正的。

临出门前,还往手腕和脖颈喷了点潘海利根的不夜威士忌,木质调,沉稳里带点若有若无的甜,是沈予白喜欢的味道。

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又照,有点紧张,扭头问正在穿鞋的沈瑶瑶:“瑶瑶,程叔叔今天这身怎么样?”

瑶瑶抬起头,顶着两个黑眼圈,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昨晚她趁程砚睡了,躲在被窝里玩游戏到凌晨一点多。今天早上六点半就被程砚从被窝里挖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就算程砚打扮成天仙,她也没心思看。

“还行吧。”瑶瑶敷衍道,打了个哈欠,“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