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你到底要我怎样?(1 / 1)

没人抬头。

没人动。

空气像冻住了。

这气氛,跟平时天差地别。

以往大家就算失败,至少还能骂几句丶笑一笑。

可现在,低着头,像集体被判了死刑。

秦帆心口一紧。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骗自己了。

他缓缓走到电脑前,俯下身。

屏幕上的黑点,还在。

还是那个东西。

还是那个该死的丶甩不掉的丶像诅咒一样的黑点。

他脑子嗡地一声,全是问号:

这到底是什么?

它从哪来的?

为什么总在这时候冒出来?

为什么抓不到?

为什么——就是解不开?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伸手,胡乱敲键盘,像发疯,像砸东西,像要把这破机器砸出个洞。

手指一滑,碰到了删除键。

「滴滴——」

一声脆响。

接着,整个屏幕突然一亮!

黑点,没了。

系统,回来了。

最初的界面,清清楚楚,乾乾净净。

秦帆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浑身都软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

心里有个声音,又轻又尖,像针一样扎进来:

「这事,没完。」

他猛地睁开眼。

董暮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吓他一跳?耍他玩?

没必要。

不可能。

他费这么大劲,闹出这么大动静,全公司人加班加到吐血,就为了让他看到一个黑点?

太扯了。

董暮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头到尾,就没看懂过这人。

这黑点,就是个诱饵。

可诱饵后面,藏着什么?

秦帆盯着那行乾净的代码,突然觉得,这平静,太假了。

他站起身,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走。

车子驶向医院。

没去病房。

他绕到后门,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304床的病人,现在怎么样?」

医生吓了一跳,脸一沉:「你谁?怎么进来的?」

秦帆没解释,从兜里掏出一沓支票,「啪」地摔在桌上。

厚厚一叠,红得刺眼。

医生眼珠子钉在那上面,喉结动了动。

没再问他是谁。

也没再板着脸。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眼神已经变了。

他眼神一晃,那点贪念没藏住,像老鼠钻墙缝似的漏了出来。

人嘛,谁还没点私心?这时候,秦帆在旁边插了句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就想知道,那屋子里的人现在咋样了。

他到底生的啥病?我有事要问他,你得帮我,别装听不见。」

医生没吭声,愣在原地,跟被冻住似的。

脑子里嗡嗡的,这事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捋不清方向。

他想拿,心里又清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不能莽,不能急。

真正的门路,从来不是撞开的,是等出来的。

没因,哪来的果?他怕,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压得轻了。

尤其对着眼前这人,他把情绪全锁进了肚子里,脸绷得像块没表情的石头。

他以为对方没察觉,觉得那眼神飘忽,没往他身上多瞟一眼。

结果自己还在那演独角戏,强装镇定,抬眼装腔作势:

「你这是干啥?赶紧把东西拿回去!」

秦帆嘴角一翘,心里跟明镜似的——全是虚张声势。

他压根不信这套,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往前一步,眼神直接钉在医生脸上,那股子劲儿,像高压水枪冲着人脑门怼,不给躲,不给喘。

医生被盯得心头发毛,最后只能叹口气,低头认栽。

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那条鱼,翻来覆去,终究逃不过一刀。

「秦帆先生……」他声音发乾,「医院前阵子那事儿,闹得还小吗?整个行业都在盯着。

再来点风浪,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你别为难我行不行?」

话没说完,秦帆就接上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放心,我不搞事。

我只问几句,问完就走。」

医生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转身,拉开柜子,从最底下摸出一颗药片,递过去。

秦帆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嘀咕: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医生低头,悄悄从口袋里抽了张纸条,趁他没注意,塞进他手心。

动作轻得像偷了钱,可谁都看得出,藏着猫腻。

秦帆心知肚明——这老哥在打哑谜。

但他没问,也没拆穿,只是默默攥紧纸条,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他慢慢摊开手。

是安眠药。

他走到病房门口,脚步稳了,心也定了。

手里捏着那粒白片,抬脚就往里走。

「你不是盼着我来吗?现在我来了,有屁快放。」

董暮猛地转头,眼神早就熬得发灰,像好久没睡的人。

可一瞧见秦帆,那点死气里,忽然冒了点火星子。

他没再装可怜,也没哆嗦,猛地扑过来,张开双臂就抱——抱得死紧,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老师!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了我!你肯定还念着我这棵苗儿!」

他整个人挂上去,像条缠着树的藤蔓,死活不撒手。

秦帆嫌恶得胃里翻腾,伸手一推——「砰」。

董暮一屁股摔地上,懵了。

他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被推开了。

他以前的靠山早塌了,现在没人护着他。

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像被人掀了盖子的蜂窝。

完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喝醉了,又像疯了。

「你就是为系统来的吧?」他仰着脸,咧着嘴,「想问那些黑料怎么来的?」

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像是终于攥住点东西了,嘴角得意地往上翘。

秦帆盯着他,觉得那笑特别刺眼,手都有点发痒——真想一拳砸过去。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哄,比打管用。

他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像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董暮脸上的笑僵了。

这人到底在想啥?有钱人怎么都这么难懂?以前那些笑脸,那些恭维,怎么今天全没用了?

他心里慌得乱麻一团,眼神飘忽,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我……我该怎么办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抖。

最后一声,突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到底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