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没钱再砸了(1 / 1)

看着旁边俩人,笑得没心没肺,喝酒撸串啥都不想,他真想学他们,可学不会。

他脑子里全是对未来的担心:这次会不会又是个雷?是不是又得重蹈覆辙?

他想过抓住这个机会,拼一把,可怎麽拼?用什麽路子?他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抽越紧。

他盯着那俩人,眼神沉得像压了石头。

那不是疲惫,是孤单单的挣扎,像一个人扛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还不敢吭声。

无卫终于憋不住了。

他从刚才就想问,忍到快断气。

不是没看出来秦帆不对劲,是看他一个人闷着,心像被揪着。

他们不是普通合伙人。

是命绑在一起的人。

他记得秦帆为了他,连续三天没合眼;记得他病了,秦帆蹲在急诊室外,手里还攥着策划案。

他不能再装不知道。

「秦帆!」无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声音炸得办公室都抖了,「你到底藏啥呢?有事不跟兄弟说?我们是外人?你当我们是吃乾饭的?」

他气得手都在抖,像一根拉满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断。

秦帆没回头,也没动。

他就那样低着头,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水都没晃一下。

他知道无卫是真急。

可他张不开嘴。

他怕一开口,就把自己压垮了。

无卫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他觉得被扔了。

像当初在地下停车场,秦帆一句「别管我」就把人打发了。

那时候没吵,现在他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知道你的心事?」

话一出,气氛炸了。

新博一把冲过来,死死挡在两人中间:「都给我住嘴!这是什麽地方?今天刚赢,你们要在这儿拆台?!」

外头路过的人全停下脚步,没人敢推门。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

秦帆慢慢站起身,没看任何人,走到窗边,拉上了百叶帘。

光被挡住,屋里暗了下来。

无卫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秦帆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叹气:「你……真打算就停在这儿?」

无卫顿住了。

背影僵得像块铁。

他慢慢转回身,眼眶有点红:「秦帆……你到底怎麽了?说句话,行不行?」

沉默三秒。

秦帆坐回去,双手揉了揉脸,像要把什麽从脸上擦掉。

「我不是不信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怕……说出来,连最后这点希望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压在心底的盘算,全掏了出来。

市场不是不好,是太假了。

前几个月的数据全是水,靠补贴丶靠赠品丶靠流量堆出来的。

一旦撤掉资源,客户转身就走。

根本没复购,没忠诚度。

他们不是卖产品,是在卖「短暂的热闹」。

长期来看,用户早晚会看清:这不是真好用,是花钱买来的「暂时爽」。

可他们没钱再砸了。

没钱,就没人信你。

没人信,产品就是个空壳。

他说得很慢,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每说一句,屋里就更冷一分。

说完,他自己都没底气。

他说的是「方案」,可心里知道,这不过是绝望的拼图。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他们想插话,可连词儿都接不上。

不是没脑子,是压根儿想不到别的出路。

他们想帮,可不知道从哪下手。

看着秦帆那双等着被救的眼睛,他们心里像压了千斤秤。

说不出安慰的话,也开不了口说「我懂」。

他们怕一开口,就碎了这最后一点指望。

俩人站着,手不知道往哪放,脚像钉在地上,连呼吸都怕重了。

秦帆看着他们,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失望?不是。

是更深的——孤独。

他终于低了头,轻轻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空气凝固了。

新博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无卫想骂他,可看见他低垂的侧脸,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转身,没人说再见。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通明。

他望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轻声说:「这事儿……到底该怎麽收场?」

他盯着那片光,像盯着一场醒不来的梦。

他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他的路,还没亮。

他就像是卡在了泥潭里,越挣扎,越陷得深。

这事儿不解决,一辈子都得在脑子里来回搅和。

秦帆胸口堵得慌,没来由地攥紧了拳头,「咚」一下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晃了三晃。

辞职信发出去了,可心里那团火没灭,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闷头就往公司角落走。

他想找个人少的地儿,待一会儿。

角落那排隔板后面,一台老掉牙的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他没多想,走过去瞧了眼。

那机子早该报废了,结果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静静流窜,像一条永远不疲倦的小溪。

不是什麽商业机密,也不是什麽高深算法,就是最普通丶最基础的几行代码。

可它就这麽不停地跑,不停地转,像春草一样,烧不尽,风吹又生。

秦帆盯着,突然心口一颤。

他愣住了。

原来,自己一直死磕的,根本不是市场该不该换,也不是竞品有多凶。

是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总想牢牢攥住点什麽,怕一松手就没了。

可市场这玩意儿,它本来就不是你攥得住的石头,它是一条河,你越想堵,它越冲得你狼狈。

你越想让它不变,它越要动。

真正该做的,不是拼命拦着它,是学会顺水漂。

只要心没乱,产品就还在,客户就不会跑。

它不是靠折腾出来的,是靠稳出来的。

秦帆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像个疯子。

一个实习生路过,吓得原地蹦起来:「老……老板?您没事吧?」

秦帆赶紧收住,咳了声,别过脸,抬脚就走。

没人敢问,没人敢拦。

他回了办公室,不吵了,不闹了,也不瞎想了。

一切都清了。

他掏出手机,给新博和无卫打了电话:「半小时后,工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