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你藏哪儿了?(1 / 1)

无卫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汗都出来了。

「删了。」他咬牙。

「别!」新博一把抓住他手腕,「秦帆还没醒,这事儿不能咱们替他拍板。」

话音刚落,屏幕一黑。

那团乱糟糟的数据,突然像被吸进了黑洞,一寸寸消散。

整个晶片,空了。

只剩系统自带的一串底层信号,固执地闪着蓝光,像在冷笑。

无卫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晶片拔下来,握在手心,凉得像块冰。

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秦帆。

可他更知道——

有人,已经把刀架在了秦帆的喉咙上。

新博站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心里头直打鼓:这小子又在搞什麽名堂?明明啥也没说,可那股子劲儿,像刚闻到肉味的狗,根本藏不住。

俩人没多想,又拐进了秦帆的办公室。

这一进门,差点没认出来——秦帆正瘫在电脑前,眼皮撑得老大,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但手指头敲键盘的节奏,跟打鼓似的,又快又狠。

无卫一步跨过去,没废话,直接把那块晶片往桌上一撂:「喏,就是这玩意儿。

我扫了一眼,不对劲。

说不上哪儿不对,但感觉像吃了毒药的Wi-Fi,滋啦滋啦冒黑烟。」

秦帆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应声,也没动。

可他心里早炸了锅:这什麽玩意儿?谁塞进来的?为啥我早上醒来就见它躺这儿?这不是我昨天关机前的东西啊!

他盯着那块小破片,像盯着一块会呼吸的石头,最终,伸手拿了过来,插进主机接口。

一串代码蹦出来。

不是普通程序,不是病毒,也不是垃圾文件——它长得像个歪歪扭扭的涂鸦,又像一堆疯了的蚂蚁在爬行,乱到根本看不出结构。

可秦帆懂行。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是谁随手写的。

这玩意儿,是有人专门雕出来的。

他咬紧后槽牙,双眼死死黏在屏幕上,脑子里飞快转:见过吗?见过吗?见过吗?

没有。

从来没见。

以前也遇过黑程序,也踩过陷阱,但那些都像明火——看得见,能掐。

这个,是黑洞,无声无息,能把数据一口吞乾净。

他没说话,手指飞快敲出指令,跑扫描丶抓溯源丶拆层剖片……可系统卡了。

不是死机,是——空白。

代码消失了。

分析报告变成一片雪花。

连他自己输入的命令,都像被抹了erase键,凭空蒸发。

「什麽鬼?」他低吼。

无卫凑近:「刚才我们试过,这玩意儿像活的。

不是改数据,是吃。

把所有文件当饭吃,吃完连渣都不剩。

你办公室的备份丶伺服器日志丶员工文件……全没了。

现在只剩这个……图。」

新博补刀:「我们两个查了三遍,都怀疑自己疯了。

这不科学。

真不科学。

你得管。」

秦帆没动,但呼吸重了。

他盯着屏幕,像盯着一个活人的眼睛。

那图,看似杂乱,可每一道线,都像有方向。

像密码,像地图,像……某种东西的神经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没开主资料库。

反而,手动切进底层日志,把最近七十二小时的原始缓存,一个个拎出来,像考古队员抠土里埋了千年的陶片。

他不信系统。

他信自己。

一帧丶一帧丶一毫秒地看。

他找的是残留的「气味」——数据被吃之前,留下的一丝气息。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噼啪响,像雨打铁皮。

「不可能……」他喃喃,「系统居然连它的指纹都截不住?」

无卫嘴唇发乾:「是不是……它压根不是代码?」

秦帆没回答,眼睛通红,手指快打出残影。

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千百个声音在喊:

「别停。」

「你见过更糟的。」

「你扛过核爆级别的故障,这算什麽?」

「你要是现在认怂,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他突然笑了,冷笑。

「行啊,你躲是吧?你吃是吧?」

他猛地调出三台终端,同时接入,手动拆解丶逆向追踪丶模拟数据回流——全手动,不靠任何自动工具。

他要亲手把那东西从黑洞里扯出来。

键盘响得像枪声。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不是程序。」他低声,「你是……人写的。

你有主谋。」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藏哪儿了?!」

那一瞬,整个系统,竟微微一震。

一道极细的绿线,从画面角落,缓缓,缓缓——

爬了出来。

秦帆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在跟谁较劲,是在跟自己较劲——这事儿必须搞清楚,不弄明白,他睡不着。

终于,他瞥见了点不对劲。

那图形没动,可它边上,藏着的东西,一串一串地冒了出来,像被掀开的旧报纸底下的发黄字迹。

「卧槽!」新博差点蹦起来,「那些数据……自己在往外爬?!」

秦帆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劲!这玩意儿不是程序漏洞,是套活的系统!藏得深,背后有人控着——就跟上次那波偷数据的一模一样!」

他手指翻飞,调出AP定位。

分析结果刚出来,他就头皮发麻——就在公司隔壁楼,信号强得离谱,像有人把根线直接捅进了他的电脑。

他不动了,屏住呼吸。

对面也静了。

无卫和新博,俩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等大戏开场的预感。

三个人,一句话不说,盯着屏幕,像在等老天爷翻牌。

突然,整块屏幕「唰」地全白了。

紧接着,那个他们研究了整整三天丶怎麽都看不明白的图形,赫然浮现——就在正中央,大得刺眼。

没人说话。

但谁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跟那个带晶片来的人,脱不了干系。

无卫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就觉得,这事没那麽简单。」

他顿了顿,眼里全是寒意:「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