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率先起身，脚步轻快，像换了个人。

俩人跟在后头，一句话不说，但脚步越来越轻快。

夜市离得不远，一拐弯就到。

人声炸开，灯光乱晃，烤串儿烟丶糖葫芦亮丶炸鸡的香气扑面而来，像过年没散的馀温。

秦帆一头扎进人群，东瞧西看，像个刚进城的娃。

他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直接往人堆里钻。

前面一群人在跳广场舞，鼓点一响，他立马跟上，胳膊甩起来，屁股扭得像在打拍子，整个人嗨到不行。

旁边俩人直接看呆了。

无卫：「……我是不是眼花了？」

新博：「他……他真在跳？」

俩人对视一眼，心一横，算了，不装了，破罐子破摔。

一秒钟后，俩人也扭了起来。

不讲究动作，不讲究节奏，就是使劲动。

越动越疯，越疯越笑，满街的人谁管你是谁？反正都在嗨。

音乐突然一停，人群齐刷刷望向台子。

原来不是普通舞会——是个公益招募现场。

台上主持人一嗓子：「哎哟！那三位！跳得最疯的仨！上来！咱们下个环节需要你们！」

仨人：？？？

无卫差点想溜，新博已经迈开腿了。

可一回头——

秦帆早站在台上，嘴角带笑，冲他们招手：「上来啊，我等你们。」

全场「啪啪啪」掌声炸响。

俩人脚底像被焊死了，硬着头皮往上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脸比刚出锅的螃蟹还红。

秦帆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

主持人拿话筒凑过来，跟采访明星似的：「三位，平时干啥的？」

秦帆没开口，无卫抢答：「呃……宅家打游戏的。」

「那跳舞……练过？」

仨人异口同声：「没有！」

主持人挑眉，笑得意味深长：「那好，来玩个游戏。」

大屏幕一亮，地面「唰」地弹出一张巨型跳舞毯，连着主机，音浪一放，节奏一飙。

「规则简单：跟着节奏跳，谁撑到最后，奖杯+限量周边，全归他！」

无卫和新博面如菜色。

「不玩行吗？」新博小声嘀咕。

秦帆抬手：「开始。」

音乐轻柔响起，像晨光洒在湖面。

秦帆率先踩上去，一步一拍，潇洒得像在拍GG。

俩人咬牙，磨蹭着站上去。

刚开始还能勉强跟，十秒后——

无卫左脚绊右脚，新博直接原地转圈，秦帆稳得像机器人，动作乾净利落。

节奏越来越快，像机关枪打鼓。

新博一个趔趄，跪地上了。

无卫满头大汗，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音乐停。

全场安静。

秦帆站着，汗水顺脖子往下淌，呼吸急促，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他环顾四周，霓虹闪烁，人群喧闹，烟火味儿混着烧烤的油香，扑得人心里发烫。

他忽然觉得——

这一晚，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真实。

他没觉得累。

他觉得自己——活了。

他心里头一下子轻松了，像卸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顺了，脑子里再也不缠着公司那堆破事打转。

他现在就一普通看热闹的小伙子，明明也没老，却觉得自己突然返了童，连走路都轻快了两分。

秦帆那家伙，嘴角咧得能塞进两个鸡蛋，眼神亮得跟刚充了电似的。

他这状态，把无卫和新博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那个天天皱眉算报表丶说话带冰碴儿的秦帆？

俩人也不知怎麽的，心里头那根绷了半年的弦，「啪」一下断了。

不纠结了，不较劲了，啥职位丶啥任务丶啥KPI，全扔一边去。

他们就想着，陪他疯到底，图个痛快。

重新抬头看秦帆，眼神都不一样了。

像第一次见他，又像终于看懂了他。

他们不说话，也不插手，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活像两尊沉默的影子。

忽然，无卫脑子里「嗡」地一响——等等，那数据……会不会也像人一样？玩嗨了，兴奋过头，反倒冒出一堆假象？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压根不是真实产物，只是大脑在狂飙时拉出的残影？

「我们之前拼不起来的指令……是不是根本就没那玩意儿？」他心跳砰砰的，越想越对劲，越想越上头。

新博也反应过来了，俩人对视一眼，眼里的光跟爆了烟花似的。

不是技术出错了，是方向被自己搞歪了！

他们兴奋得手脚发麻，悄没声儿地凑到秦帆旁边，压着嗓子：「秦帆，走，有大事跟你说。」

秦帆一愣，虽还意犹未尽，但见他俩表情严肃，知道不是开玩笑，二话不说，点头跟上。

没人知道他们溜哪儿去了，也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个悄悄溜上舞台边，点了支烟，谁都没说话，就那麽靠着，直到天边泛白。

回到公司，天都亮了。

三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秦帆第一个开口：「说吧，到底啥急事？」

无卫咽了口唾沫：「秦帆，咱可能……全走偏了。

那些数据，全是假的。

是我们自己想多了，硬给拼出来的幻觉。」

秦帆皱眉：「啥叫假的？说人话。」

新博赶紧接：「你就当——之前看的数据，全是空气。

现在，你闭上眼，就想像咱们啥都没看见。

那下一步，该咋走？」

「我们之前做的那个功能，根本不是系统生成的，是脑子发热时候，自己编出来的『幻影』。」

秦帆还是懵，一脸「你们在说外星语」。

无卫二话不说，起身开电脑，直接把整个资料库清空。

回车，重载，刷新。

一串串新数据跳出来——乾净丶利落丶像刚洗过的玻璃。

没有杂音，没有残影，没有废话。

秦帆瞪大了眼。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比刚才蹦迪时还疯丶还真。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无卫，胳膊勒得死紧：「兄弟！你简直是神仙下凡！」

无卫差点岔气：「喂！你疯了吧？松手！我喘不过来了！」

新博在旁边捂脸，一脸「我认识这俩神经病」。

秦帆却越抱越紧，像怕人跑了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我太感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