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没必要把人逼死(1 / 1)

何继宏才慢慢站起来,眼眶通红,像个迷路的孩子,东张西望——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这时,新博从阴影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没说话,只是递了杯热咖啡。

何继宏低头,盯着那杯暖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是罪人了。

他是秦帆科技的人。

还有一件事——事情刚了结,总得让人重新站回正轨上。

他这人,得有人带着走,不能放任自流。

秦帆又朝他伸了手,这次没迟疑,也没躲。

两人对视,目光碰了一下,莫名地,没那么僵了。

谁也没开口,可空气里那层冰,好像悄悄裂了条缝。

何继宏没像之前那样闷着,反而先开了口:「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恨我,还肯理我。

我是不是……该自己辞职走人?」

新博没应声,脚步没停,一直走到电梯口才停住,背对着他:「别瞎想。

从今天起,你是秦帆科技的人。」

那一瞬,何继宏眼眶有点发烫。

进公司这么久,头一回,有人这么平平淡淡的,跟他说了句「你属于这儿」。

他忽然有点想靠拢这个人,有点想靠近,有点……舍不得走。

话一下多了起来,明知不该说,可还是溜了出口:「那个……我能叫你师哥不?咱俩岁数差不了多少,我也是学这个专业的,说不定,咱还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呢。」

新博「噗」一声笑了,真没忍住:「哟,小鬼,想当我师弟?你还没那资格。」

何继宏当场卡壳,脸都红了,小声嗫嚅:「师……师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新博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别别!别叫师哥!听着像在拍八点档狗血剧!叫我副董事长,成不?」

何继宏脑子「嗡」一下。

副……副董事长?

他刚才跟副董事长唠嗑?还套近乎?还管人家叫师哥?!

他整个人都僵了,手不知该往哪放,腿像灌了铅,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是嫌弃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站在这儿。

他立刻退回原形,低头丶缩肩丶闭嘴,像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新博看着他,心里一软。

他懂秦帆为啥选这人。

不是因为怜悯,是明白——这人没坏,只是被碾碎了。

有些错,不是本意,是环境逼出来的。

没必要把人逼死。

他忽然迈了一步,凑近何继宏,声音放得极轻:「明天开始,你跟我。

有事,有想法,别憋着,来问我。」

「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员工不是工具,是家人。

你肯融入,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他说完,嘴角往上弯了弯,是那种……真正松了口气的笑容。

何继宏呆在原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感觉太陌生了,像大冬天突然被人塞了杯热汤,烫得他手抖,却舍不得撒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电梯门,轻轻笑了笑。

 「叮——」

门开了。

秦帆就站在门外,像早就算好了时间。

他眼神没波澜,语气也没起伏:「跟我来办公室。

有话跟你们说。」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像把刀。

两人没敢迟疑,默默跟上。

办公室里,三个人坐定。

秦帆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何继宏,我知道你进公司后,被当成靶子,被人排挤,被骂成垃圾。」

「我知道你熬得不容易。」

「但我告诉你,我创业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蹲在车库啃冷包子,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爬到现在这位置,没靠爹妈,没靠关系。」

「你要是觉得委屈,那你就活该被人踩。」

何继宏眼睛眨了眨,没敢插嘴。

秦帆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怪你。

我给你机会,也给你东西——文件我批完了,U盘给你,你拿回去看。

每一个标注,都是我自己写的。」

他把手里的U盘放桌上,推过去,没多看一眼:「明天来,跟我谈。

别迟到。」

说完,低头继续看报表,再没搭理他们。

何继宏和新博识趣,立刻起身。

没回工位,去了休息区。

新博一屁股坐下,随手给他倒了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喝啊,凉了就糟蹋了。」

何继宏没碰,杯子搁在桌上,像摆个供品。

新博盯着他,笑了:「小子,你的人生才刚起步,就怕这点风浪?真要这样,你趁早走人——我们这,不收玻璃心。」

何继宏抬起头,眼神发懵,像刚被雨淋透的狗,连话都懒得说。

那副样子,恨不得地上裂条缝,他好钻进去躲一辈子。

新博瞅了他一眼,叹得比秋天的风还长:「唉,小子,你知不知道,咱董事长亲自给你整理过文件?全公司就你这独一份。

他给你的不是U盘,是命——你的命,得自己攥紧了。」

何继宏猛地一颤,脑子像是被人砸了锤,突然清明起来。

那些他之前躲着不敢想的事,一咕噜全冒出来了。

他眼神从灰暗瞬间亮得像焊枪,死死盯着新博,嗓子发紧:「副……副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新博没等他问完,抢着接:「董事长没明说,可意思就在那儿——他不伸手拉你,是想看你能不能自己爬起来。

你,是他最后的赌注。」

何继宏懂了。

他没再废话,一把攥住那个小U盘,指节都发白了,冲新博点了下头:「谢谢您,我走了。」

新博一愣:「你上哪去?」

「去干活。」何继宏咧嘴一笑,笑得不像个颓废废柴,倒像个刚扛起铁锹的汉子,「躺那儿自个儿咒自己,能咒出个厂来?我受够了。

以前是猪,现在——我得当个人。」

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区冲,背影像被火点着的风筝,呼呼往上飈。

新博盯着那背影,嘴角悄悄往上提。

他心里那点老牛拉车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他转身回办公室,一屁股坐下,顺手就给秦帆发了条消息:「兄弟,那小子动了,真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