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卫手一抖，差点砸了滑鼠：「哎哟！你咋这时候杀进来？我马上搞定！」
新博气不打一处来，眉毛拧成疙瘩：
「好意思说？全员等你开会，公司快翻天了，你倒在这儿修图？吃饱撑的？」
「哎呦喂！」新博扯着嗓子喊，「你才是有病吧？例会缺席还理直气壮？我找你，错哪儿了？」
无卫烦得直挠头，压根不想掰扯。
他心里装的事儿太多，要赶进度丶保质量丶争口气——
哪有空陪你演职场连续剧？
他压根懒得跟眼前这人掰扯，也顾不上琢磨那事儿到底靠不靠谱，手指一划，直接关掉页面，连连结都给掐了。
无卫这回真是气炸了，一肚子火没地儿撒，委屈堆成山，冤枉摞成塔，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儿——叔能忍？婶早抄起扫帚追出门了！
心里刚骂完，脚底下就蹽开了，大步冲出控制室，一路狂奔到地下车库，一把拽开秦帆的车门，油门一踩就杀回工厂。
果然，无卫正蹲在机器旁忙得满头汗。
他二话不说扑过去攥住对方胳膊，使劲往门外拖。
无卫肩膀一耸，反手猛推——「哐当」一声撞上显示屏，又带倒主机接口线。
整台电脑「啪」一下黑透，刚才还在跑的活页数据，全卡在没存档那一秒，像被风吹散的纸片，眨眼没了影。
无卫腾地站起来，眼珠子都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干了一整天！就这么一下全喂狗了！这是我和秦帆拍过板的硬核计划，是他托付我的事儿，你赔得起吗？拿啥赔？！」
新博翻个大白眼，心说：最近咋老让我背锅？动不动就成撒气筒，活像个移动出气阀……烦死了！可嘴上还是憋着气，伸手重新按下开机键。
他照着老办法点恢复路径，想把东西捞回来。
结果——白忙。
刚才那下碰歪的是终端主插口，整机硬是刷成了出厂设置。
备份有，但没来得及存的那份草稿，彻底凉透，连灰都不剩。
无卫抱起外套，抬腿就是一脚踹向椅子，转身就冲出门，连后脑勺都写着「别拦我」。
新博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这事儿自己真兜不住了。
犹豫三秒，摸出手机拨通秦帆。
「哥！快过来！无卫疯了！我找到他时他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句话没问清，先跟我干上了！」
秦帆一听眉头就拧成疙瘩。
这事在他预料之外——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无卫这么较真，一根筋扎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他本来想着躲一躲，冷处理几天。
可现在？不行了，非得亲自出马。
电话里他开门见山：「他人呢？」
新博直摇头：「我光看见他摔门跑，连影子都没盯住，真不知道往哪去了。」
秦帆立马挂线，连外套都没披，抓起钥匙直奔工厂。
新博迎上来，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罗嗦，转头就往总控台走。
秦帆坐定，敲键盘调日志丶翻痕迹丶查定位……全是白费劲。
新博实在坐不住了，乾脆竹筒倒豆子：「刚才从他发火开始，一直到黑屏丶吵架丶跑路，全给你抖搂一遍。」
秦帆边听边点头。
他清楚无卫盯的是市场反馈，更知道下一步计划牵着整个公司的节奏。
突然灵光一闪——昨天那场测试，八成让无卫钻了牛角尖！要么去挨家回访客户，要么顺着管家后台老路线，一家家问使用感受。
「走！」秦帆起身就往外走，「现在就去跑市场！」
新博还懵着，手腕一紧就被拽出门，直接塞进街口第一家客户家。
秦帆抬手敲门。
一位大爷探出头：「哎哟，谁啊？」
「大爷您好！我是秦帆科技的，我们……」
话没出口，大爷乐呵呵接上：「哦——是秦帆来的啊！你们可真勤快，刚走一个小伙子，还记笔记呢！我把我用管家的小毛病丶顺手不顺手的地方，全跟他说啦！」
说完热情招呼他们进门，端茶倒水，脸上的笑比太阳还亮。
秦帆朝新博使个眼色，俩人藉故告辞，拔腿就走。
顺着客户清单一家家找，绕了半个城市，直到天边泛起橘红，才在一条小巷口瞅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无卫——！！」
人影一顿，慢慢回头。
眼神一对上，立马闪躲，转身就想溜。
新博一个箭步横在前头，双手叉腰：
「哥们儿，说说呗？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无卫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烦，太烦了。
本来一肚子堵，再被这么一问，整个人蔫得像晒乾的豆芽。
尤其看见秦帆……他之前还拍着胸脯打包票呢，结果呢？现在连脸往哪儿搁都不知道。
强撑着不露怯，咬牙挺直腰杆，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手抖。
秦帆叹了口气，没责备，也没急着解释，只平静开口：
「无卫，你想干啥，我懂；你怕啥，我也懂；你铆着劲要守的那个局，我心里门儿清。
信我，事，一件不会少；路，一步不会偏。」
无卫鼻子一酸，但嘴还是硬：「你要真信我，就不会偷偷准备B方案。」
秦帆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来：「防着一手，不是不信你，是这摊子太大，我得替所有人担着点儿。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也该明白，有些坎，不是我不松手，是松不了。」
他不再多说。
新博凑近半步，拍拍无卫肩膀，嗓门温和：
「兄弟，秦帆科技磕过多少坑，你亲眼看着长大的。
他做事啥风格，你还用别人教？」
无卫脑子「嗡」一下，跟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猛地回过神，一拍大腿：对啊！全对上了！
再扭头瞅秦帆——人正瘫在椅子上喘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透了一片。
现场早收拾乾净了，灯也亮了，话也说完了。
无卫忽然就懂了，不是别人逼他放手，是他自己死攥着不放，还当那是种骨气。
结果呢？纯属小孩儿赌气，傻得冒泡。
心口一揪，又酸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