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让人有时间休息和充电。”
“不鼓励加班让人在工作时间保持高效率而不是用时长来凑。”
“茶水间和休息区的配置让员工觉得在办公室里坐着不是蹲监狱。”
“这些细节单独拿一个出来看，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体系。”
“一个让员工每天心甘情愿来上班的体系。”
“这就是为什么登峰能挖不动。”
“不是我们开的价不够高，是人家给的东西，我们没给。”
他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
“所以我的决定是。”
“登峰有的，我们照抄。”
“他们双休，我们也双休。”
“他们不鼓励加班，我们也不鼓励。”
“他们茶水间有鲜奶和果汁，我们也配，品牌选一样的都可以，我不在乎。”
“他们有餐补和房补，我们也有。”
“他们有休息区的躺椅，我们也买。”
“他们有的我们全要，他们暂时没有的，如果我能想到，我也要加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苏顾问把手里的文件夹缓缓合上，脸上浮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不是反对，而是一个做惯了该怎么按行业惯例来的人突然听到老板说。
我们不做行业惯例，我们做登峰的时候。
那种固有的职业框架被硬生生掰了一下之后才会有的茫然和重新适应的复杂。
苏顾问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罕见的犹豫。
“郑总，我理解你的思路。”
“但登峰能做到这个制度，是因为他们目前的现金流很健康。”
“消消乐和天天酷跑每个月都在产生稳定的收入。”
“云川现在还在投入期，产品没有上线，账上的资金虽然充裕但也不是无限烧。”
“如果一开始就把福利拉满，后续如果没有足够的收入来支撑，到时候再往下调反而会引起员工更大的反弹。”
“所以我说的照抄，不是抄福利的数字。”
“是抄福利的诚意。”
郑云川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餐补的标准可以比登峰低一些，但一定要有。”
“房补可以先给一个基础的额度，等公司盈利之后再往上调。”
“休息区的躺椅不一定买进口的，但一定要让员工有个能躺下来的地方。”
“这些事说到底花不了多少钱，比起王一凡一个人开出的薪资涨幅，茶水间那点预算简直是零头。”
“但员工每天能看到的，不是工资卡上的数字。”
“是茶水间里有没有鲜奶、休息区有没有地方可以躺。”
“这些细节才是他们跟朋友聊天时嘴里说的我们公司还不错的东西。”
苏顾问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翻开文件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快速记了几行字。
确实是这样。
真正能让员工留下来的，往往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
薪资高了，别家可以开更高的。
职位好了，别家可以给更好的。
但茶水间里那盒鲜奶、休息区那张躺椅，是看不见的契约。
郑云川能看穿这一层，她多少有些意外。
徐海直言道。
“郑总，你是老板。”
“制度怎么定，你说了算。”
“双休也好，不加班也好，我没有任何意见，我会照着执行。”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很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不是不满，是困惑。
“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是真的觉得双休和躺椅能让公司做成，还是因为这些是登峰的陈景定的，所以你觉得照抄就能赢？”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苏顾问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徐文涛把头低下去看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他的笔停在纸上没动了。
徐海还是胆子大。
郑云川没有回避。
他看着徐海，语气很诚恳。
“我今天在这里说的所有话，不是因为他定了双休所以双休就是对。”
“而是我看到了结果。”
“登峰成立到现在，核心团队一个都没流失，清华那批毕业生入职之后到现在没人提过离职。”
“这个结果告诉我，他们的制度一定有值得学的地方。”
“我们不是迷信陈景，我们是尊重已经被验证过的东西。”
徐海看着他。
两个人在逆光的办公室里对视了几秒。
徐海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不服，而是某种更深的、很难一言以蔽之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临风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对着徐文涛和周敏他们说。
“以后这款游戏会成为洪昌最赚钱的项目。”
想起后来自己在办公室里对着玉树总部的视频会议屏幕签下那份声明稿。
想起那个晕倒在工位地板上的测试员陈旭。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晃就过去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写在脸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
“明白了。”
徐文涛在旁边把笔记本翻回前面几页，找到自己记的那行。
“单休+大小周+加班费”的字。
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在下面写了两个字。
“双休。”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在桌上，靠进沙发背里，脸上带着一种。
反正你是老板你说啥是啥的放弃表情，但那表情底下藏着的不以为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苏顾问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
“那我去把制度细则整理出来，争取这周内出一份完整的员工手册初稿。”
“有几个细节需要郑总拍板，双休是固定周六周日，还是轮休制？餐补和房补的具体金额？茶水间和休息区的预算上限？”
“双休跟登峰一样，轮休吧。”
“餐补和房补你按市场中等偏上水平定一个方案给我批。”
“茶水间和休息区的预算，先配齐基础款，品牌不用追登峰的，但品质不能差。”
“躺椅你自己去家具城坐坐，挑舒服的。”
郑云川说完最后这几句，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到徐海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登峰制度表格发呆，便又补了一句。
“徐海，制度的事今天就这么定。”
“产品那边，音乐手游的核心玩法方案什么时候能出？”